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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熾腦子里平白“嗡”的一聲。
像吃了口未成熟的荔枝,清甜之余又夾雜著酸澀滋味,隨汁液絲絲縷縷咽下喉舌,沁入心竅。
真是奇怪的味道,他想。
匆匆吞下最后幾只餛飩,容熾付了錢,轉身走回到徐杳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家。”
徐杳自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報上家門,又連連夸容熾“真是大好人”。
“大好人?”容熾聽了不由啞然失笑,“劉三若是聽了,能氣活過來。”
“他是惡人,你殺了他,那叫替天行道。”徐杳一本正經地說。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容熾卻斂了笑,“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以后凡事多往深里想想。你若再這樣天真單純下去,遲早還會被你繼母再賣一次。”
徐杳頓時抖了三抖,她揪著衣袖,戰戰兢兢道:“可,可我實在不知能如何防范。我阿娘早逝,又無祖父母在堂,舅家也遠在杭州……除了祈求爹爹發善心庇佑,哪里還有別的法子?”
“也不是沒有。”
徐杳眼睛頓時亮起,她轉過身一把抓住容熾的手臂,抬眼巴巴望著他,“什么法子,求恩人教我!”
默了默,容熾把手伸進衣襟掏了一陣,再伸出來時,掌心多出枚玉佩。
玉佩大約三四寸長,質地溫潤,琢工精良,刻的是松鶴,下墜緇皂色流蘇。
徐杳“誒”了一聲,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這就是你說的那玉佩?怎么這么小,我之前還仿佛以為它很大……”
“……”容熾拳頭抵在嘴上掩飾地咳嗽了聲,故作平靜道:“你拿著,權當我給你的信物。”
“信物?”徐杳茫然看著他,“我拿你的信物作什么?”
“你之前不是問我有什么法子救你么,我想到了。”
緊張與糾結過后反倒是一派泰然,容熾想擺出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但嘴角不知為何偏要向上翹。
于是落在徐杳眼中,少年似笑非笑著,眼里亮光閃爍。
他說:“我娶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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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子時末,夜已過半,東山巷內的徐家小宅中卻依舊燈火通明。
一位身穿鷺鷥補青色官袍的中年長須男子從巷口匆匆往里走,迎面撞上自家小廝,劈頭便問:“可打聽到消息了?”
“沒有!太太說小姐是昨兒個卯時從家里溜出去的,我把一圈鄰居都問遍了,都說那個時辰不曾見過小姐!”
長須被喘出的氣吹得不住往上飄,中年男子滿臉急色,“這么晚了還不見人影,這孩子,究竟跑哪里去了?”
小廝試探著道:“老爺不如先行回府,待今兒個天亮了,我再托上街坊鄰居一塊兒找。再不回家,只怕太太又要生氣了……”
中年男子渾身悚然一抖,猶豫著點了下頭,“好罷,也只有如此了。”
兩人推門回了徐宅,繞過影壁,一進院中擺了架藤編搖椅,孫氏正躺坐在上頭搖著團扇,一見徐父入內,頓時從鼻子里“哼”了聲,坐直了身子,“怎么樣,找到你那乖女兒沒有?我就說她跟人私奔了,你還非不信!”
徐父梗著脖子不看她,吭哧了幾聲才弱弱道:“阿杳一向乖巧,不像是會做出那等放浪事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我騙你啦?!”孫氏的嗓門頓時高了起來,團扇一拍旁邊兩個婆子,“你們兩個跟老爺說!”
兩個婆子仰仗孫氏的鼻息過活,自然站她那頭,聞言立即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小姐從好幾天前就開始魂不守舍的,說什么鶯鶯張生,又常對著幾封信癡癡地笑,我問過一嘴,她還罵我多事!”
“今晨我就看見小姐背著包袱在后門處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原只當是小孩子貪玩,想溜出門玩會兒,我就沒有多管,誰曾想竟就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