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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欄坊曲中人為留住恩客,常佐以迷情香料。容熾雖常年在外奔波,但他素來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因而對于這般陰損手段雖知曉,卻沒有防備,這才不慎中招。
如今一朝斷定禍害源頭,他怒從心起,硬是放下徐杳,一腳將燃著裊裊青煙的香爐踹翻在地,黑靴踏在香灰上碾了又碾,將最后一縷煙踩滅了才算完。
可禍源雖除,體內積累的情毒卻一時半會清除不了。
徐杳失了慰藉,難受地蹙著眉,額前頸上全是忍耐的汗水。她視線迷離,意識模糊,感受到容熾起身離去,只覺這世上唯一能救她之人竟也將她拋棄了,剩她一人茫然不知所措。
在恐懼與情欲的雙重折磨下,徐杳委屈地大哭起來。
“好了,不哭。”
一聲嘆息伴隨著無奈的聲音響起,那人去而復返,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徐杳從地上打橫抱起,“沒事的,泡過冷水就好了。”
徐杳聽不懂他說什么,只知牢牢纏著那人,直到足尖碰到冷水,隨即全身都緩緩浸沒,充斥在四肢百骸的熱度隨肌膚散入水中,體內那股滅頂的燥熱才稍有緩解。
她闔眼躺坐了許久,勉強才聚起一絲氣力,疲乏地睜開眼,她看見少年就站在一旁,眼神晦澀地看著自己。
“我剛才這是怎么了?”徐杳一開口,聲音是自己也驚訝的沙啞軟媚。
少年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低沉:“房中熏香有異,你是中了下作藥物了。”
說話間,他仍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眸光深幽閃爍。
被這樣注視著,徐杳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又覺得這樣不好,于是重新抬起頭,注意到他同樣潮紅的臉,她怔怔問:“你呢,你也中藥了么?”
默了默,少年點點頭。
徐杳頓時大為歉疚,她往浴桶邊上挪了挪,“你要不要也進來?”
話音脫口而出,片刻之后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么,一時又羞又窘,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作怪的舌頭。
身旁半晌也沒傳來動靜,徐杳也不敢轉頭,就在她以為少年這是在用沉默拒絕的時候,他的低啞的聲音響起。
“好。”
第3章
“我怎么會答應呢?我不該應下的。”
心里這么想著,容熾垂在身側的僵硬的左手抬起,慢慢放在自己右肩盤扣處。
“她一看就天真懵懂,不知人心險惡,只是出于好心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微微顫動的手指解開盤扣,隨后一路下移,抽開系帶,又轉向腰后。“啪嗒”一聲,腰間系著的蒼松麒麟玉帶墜落地面。
“可她雖是好意,我卻不能不知禮數。”
容熾褪下了外穿的藍緞飛魚圓領袍,又彎腰脫去腳上黑靴,單穿著素白綾中衣,赤腳站在浴桶前。
徐杳頭也不敢抬,默默地縮在浴桶角落里
“我進來了。”那少年說著,卻并沒有動。
徐杳等待片刻,見他還沒有動靜,咬一咬牙,硬著頭皮抬起臉,“你進來吧,只是為了紓解藥性而已,事從權宜,無妨的。”
容熾這才抬腳,和衣泡進了浴桶中。
這浴桶是專給單人用的,陡然多了一個人,原本在桶沿下的水位線頓時暴漲,水嘩啦啦地外溢,兩人的膝蓋抵在一處,硌得彼此生疼。
容熾只好分開兩條腿,讓徐杳的腿放在中間。
兩人此刻近在咫尺,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但誰也沒有說話,誰都不敢抬頭,只是雙雙沉默著,任由桶中的溫度逐漸攀升。
許是因徐杳體溫過高的緣故,浴桶里的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清涼,容熾甫一入內,反而覺得有些溫熱。
“你被拐來這里多久了?”他沒話找話地說著,順手掬了把水潑臉,想緩解臉上的高溫,但沾染了幽香的水反倒使他心中一蕩。
他下意識地細嗅了嗅,發現這香味并非出自那暖情熏香,倒是與對面少女身上的氣息同出一源。
喉結微微滾動,容熾抬起深幽眼眸,隱蔽地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