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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沖著這一點,元姐兒就帶于嬤嬤極為不同。
娘倆個越處越親近, 而越處,于嬤嬤便發覺元姐兒是個主意極大的姑娘。
雖然有時候做事極不著調,可她卻是個有主見的人。
于嬤嬤感覺到元姐兒在計劃著什么,因為這一點元姐兒從來沒有回避她。她也曾問過元姐兒,元姐兒卻只說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于嬤嬤聽到驚喜這話,瞬間牙疼,這姑娘從來都只能給人帶來驚嚇。
元姐兒在榮國府里享受著府中一等一的待遇,滿心想的卻是跑路這種白眼狼的不孝事。而宮里一直為皇位奮斗的七皇子司徒砍,雖然一直在暗中發展著他的人脈和勢力,但也沒忘記每個月給元姐兒送封口費。
元姐兒對外是大年初一的生辰,于是她每個月初一的時候都會去法源寺上香祈福。當然,這也是勒索了司徒砍后才有了活動。
元姐兒困于孩童的身體,很多她想做的事情,都是借著于嬤嬤的嘴告訴賈母的。
就像是這個每月祈福的事,便是于嬤嬤以可以幫著元姐兒炒身價和形象為由,找賈母同意的。
賈母人老人精,一聽這個理由,便吩咐元姐兒哪怕是大年初一那天,也不能懈怠不去,要做到風雨無阻。
元姐兒一聽這話,當場就將眼睛瞪圓了。
她就是想要大年初一跑到寺里躲清靜,但司徒砍他能抽出時間來送銀票嗎?
司徒砍確實抽不出時間來。
普通人家的大年初一都是各種忙碌,皇家更是可多可多的規矩禮儀了,一位皇子能出得去才是怪事。
于是每年的大年初一,都是元姐兒一個人呆在寺里,至晚方歸。
可憐兮兮的~
司徒砍知道這件事情,第一年,是帶著興災樂禍的想法,第二年,則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心思,等到了第三年,司徒砍坐在宮宴上,想到那死丫頭正在冷清的寺廟里吃糧咽菜,心里就有說不出來的,像是心疼,又不全是心疼的情緒。
其實元姐兒并不覺得自己可憐,能躲過熱鬧的初一家宴和寧國府祭祖,對于元姐兒來說也不虧。
她這個不孝女,對于祭拜賈家的列祖列宗,還是心虛的。
尤其是元姐兒記得賈家的祖宗跟那個警幻有些交情,要是讓賈家的列祖列宗們發現她是個冒牌貨,還不得及時通知警幻撥亂反正?
她倒是一點都不留念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她留戀滾滾紅塵呀。
她怕被警幻折騰完,她卻回不去現代,死的不要不要的。
......
時間就跟上了發條一樣,嘀嗒嘀嗒的往前走著。在元姐兒學了三年多琴技,卻只能彈出幾首帶著匠味的曲子后,于嬤嬤徹底的放棄讓元姐兒繼續學下去了。
于是她找到賈母,將元姐兒沒有樂感,不適合繼續浪費時間學習樂器的殘酷真相告訴了賈母。
賈母有些愰神,怔怔的看著于嬤嬤。
泥妹的,在浪費了老娘整整二十六把古琴后你才告訴老娘這個真相,你特么在逗我吧?
于嬤嬤也挺無奈的,學琴的第一年,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教導元姐兒如何不摁斷琴弦,捅漏琴板上了。
第二年,元姐兒終于學會了所有的指法,她這個時候她又要教導元姐兒的手勢如何弄會看起來非常的優美,自己還能省力氣。
一直到第三年,她才發現元姐兒彈出來的曲子匠味太重,或者說戾氣非常重。
于嬤嬤活到今天,還沒見過哪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彈一首《陽春白雪》,能直接讓人有一種在聽《十面埋伏》的感覺。
帶著殺氣騰騰,咬住不松口的血腥狠厲。
本來她早就應該跟賈母提及此事了,元姐兒早就說過不想練,并且給了理由時,她就應該來跟賈母說。只是于嬤嬤考慮了一下當時說這話的時機,便將此事壓下,讓元姐兒先繼續練著。
有機會學的時候,就多學一些,有備無患。只是賈母最近時常跟人炫耀元姐彈得一手好琴,于嬤嬤見此,便只能硬著頭皮來解釋了。
劈叉了,別吹了。
琴音如心,若是真的讓人聽了元姐兒的琴......
呵呵,那畫面太美,允許她先行閉上眼睛。
賈母聽了于嬤嬤的話,自是不愿意相信她的好孫女會辜負她的期許。于是傳話到元姐兒的小跨院,讓她帶著琴來,給自己彈一曲。
不大一會兒元姐兒就帶著個捧琴的丫頭來到榮慶堂。
等到元姐兒一到,鴛鴦便讓人擺了琴案,又按習俗的點了香爐。元姐兒對于彈個琴還這么講究,一直有些不習慣,不過元姐兒卻沒發表任何意見,反正那些活,也不用她來干。
一時,元姐兒坐到了琴案后面,抬起頭乖乖巧巧,帶著濃濃的孺慕神情的看著賈母。看得賈母心底一軟,口氣也變得溫和不少。
點了一首《流水》讓元姐兒彈來,元姐兒輕聲應是。深吸一口氣的舉起雙手彈了起來。
曲子剛剛彈出來的時候,賈母聽著還算滿意。雖然沒有多少靈氣,但也不像于嬤嬤說的匠氣過重。
只是當曲子彈到三分之一的時候,賈母聽出不對勁了。
那哪里是什么匠氣重,那分明就是殺氣破天了。
感覺這丫頭壓根不是在內宅彈琴悅已,而是站在征戰的殺場,坐在兩軍的交界處彈著沖鋒的號角......
扭過頭,看著低垂著頭的于嬤嬤。賈母捂著胸口強忍著不讓元姐兒現在就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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