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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告訴爸爸,按照爸爸那頑固的臭脾氣,肯定是會承認這門婚事的,那他豈不是這輩子就完了?跟這么個土包子過一輩子他還沒那么想不開。
所以他得下一個結論:不管這人是真的還是假的,這件事情都不能傳到老的那里去。要解決得趁早私底下趕緊解決。
千傾地一根苗,家里還巴望著他能出息呢,這么個土包子一來,他諾家都要斷后了。
合計了一番后,諾凡立馬就換上了一副吊兒郎當的面孔。
“這事兒吧,你不找我爸也成。我可以答應你的婚事。但是呢,你必須做到以下幾點,做不到的話,甭談。”
郝天揪緊衣角,目光沉穩:“說說看。”
“還算識相!”諾凡長腿一抻,“騰”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高大挺拔的身體來來回回繞著郝天轉。
“第一點,這件事情不能告訴我爸、我朋友,除了你和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知道。第二點,在我想解除關系的時候隨時可以解除,但是你不可以主動提出。第三點,我要你把我上面說的兩點給加到你那婚約書里去。”
“解除的話總的有個期限吧,如果你立馬解除……”
“這不用你操心,一年怎么樣?”
郝天濃黑的眉毛擰起老高,又加了一年:“兩年。”
說完從茶幾上拿出一只筆,毫不猶豫的在婚約書上奮筆疾書。
兩年的話,應該夠了……
寫完,郝天放下筆,對著諾凡伸出了手,“借一萬塊給我。”
“我就說吧,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今天穿的這身還真對得住你的身份!”
如果諾凡知道后來他怎么也甩不開這個叫諾凡的混蛋的話,他絕對不會來找他的!
醫院的消□□水味是郝天這幾年來最常聞到的味道。郝天在最外間的普通病房里找到了剛做完手術的父親,守在床前等他醒來。
剛剛交了一筆錢,醫院說只能夠一陣子。
郝天問一陣子是多久,醫生笑笑,把頭發攏到耳后,說:“看情況。”
他當然懂得這里面的含義。上一次醫生也是這么說,結果只撐了一個禮拜。
能打的工他全部都打了,能領的獎學金他都領了,現在借恐怕也借不到了,難道說父親的生命只剩下了一個禮拜?
郝天趴在床沿睡著了,因為長時間打工而積聚的黑眼圈顯得尤為嚴重。手上是溝溝壑壑的大小傷口,如果拿放大鏡看,還會發現很多嵌在皮膚里的小纖維。因為勞務機器人的大量生產,留給人類的體力活兒所剩無幾。每天他都要起很早去工地,再在上課之前回來,以此往復,竟然有了三年。
除非迫不得已,他是不會去向諾凡借錢的,那個四肢健全、腦袋殘廢的富二代根本就是個混蛋。可沒這個混蛋,他父親又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偏偏他又不敢跟諾凡說,怕話多誤事。
夢中有人在摸自己頭發,郝天像只累極的貓一樣嚶嚀了兩聲,用臉蛋蹭了蹭摸自己頭發的那只大手。
忽然撫摸停止,耳邊傳來沙啞痛苦的咳嗽聲。郝天猛然驚醒,條件反射向病床上的人看過去。病床上的人形容枯槁,面色蠟黃,顴骨瘦得凸起,看起來就是病了很久了。
“爸爸你醒了?為什么不叫我?要不要喝水?”
郝天手忙腳亂的拿起杯子想倒水,結果腳絆到小矮凳,連人帶杯子都摔在了地上。諾凡踹的那幾腳正好是他下肋,現在呼吸稍微一用力就疼。
“小天,別倒了……咳咳……我不渴!”郝遠心疼的看著兒子,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郝天顯示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表現出來的柔順,聽話的坐到了床邊,把父親那枯瘦的手抓在了手中。
父親忽然笑了笑,語調毫無起伏地說:“我快死了。”
郝天的心瞬間掉進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