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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仁繼續觀察著尸體,衣服上有灰塵,還有暗色的血滴,與脖頸噴出來沾染到衣服上的顏色有很大不同。
他想拆開里衣,卻在腰側,摸到了個東西。
這是?
……
原本一個舉子之死不用大動干戈,但這人即將殿試,卻又死于謀殺,還被鬧得許多人盡知,變成了了不得的大事。
周顯仁獨坐京兆府案牘庫,摩挲著從林飛云尸身夾層尋到的半片殘紙。
燭火將宣紙照得透亮,上面帶著淡淡的清香,是松煙墨的味道。
可松煙墨造價昂貴,且極其稀少,他一個寒門學子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周顯仁就著燭火細看,紙上謄抄著一段策論,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側邊還放著一沓當票,是從衣襟夾層搜出來的,最新一張當了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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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林飛云的住處并沒有看到那百兩銀子,這銀子到底去向哪了?
周顯仁摸不出頭緒,決定再去死者的住處青云客棧一看。
由于死了人,青云客棧被封,房間還保留為發現尸體的樣子。
樓梯處有血色腳印,經證實,正是陳四送面湯時所留,根據推斷,陳四發現尸體時,死者已經死去半個時辰了。
周顯仁并沒有直接查看案發地,而是先找了陳四詢問。
據店家所說,林飛云自進京后一直住的青云客棧,而負責招待的便一直是陳四。
“林舉人脾性很好,通常是在房間內溫書,有時會和其他舉人一起出去,但從來沒見他同任何人有過爭吵。”
陳四一邊發抖一邊磕磕絆絆的回憶著。他雙目發紅,臉色蒼白,顯然是被尸體嚇得不輕。
“他出去的次數多不多,可有規律,同伴是何人?”周顯仁繼續問道。
“一兩天出去一回,回來后就進房間待著了,吃食也都是送到房門口,同伴我也不認識,但應當都是些舉子,一起參加詩會的……”
這動線倒也合理。
周顯仁皺著眉,死者只有一道致命傷,通過傷口可以判斷兇手定然是習武之人,不然不會如此精準。
僅有劍傷,死者或許是因為露財而被惡盜所殺。
他想了想又問道:“那林飛云出手可大方,你有沒有見過什么蹊蹺之處?”
“林舉子出身寒門,沒什么錢,這住房還是老板看他才氣高,想著中榜后能借他的名聲免費給他住的。有時也會去書坊抄書交伙食費。”
“至于蹊蹺。”陳四撓了撓頭,仔細回想著。
突然他眼睛一亮,點了點頭道:“確實有點蹊蹺。”
“怎么?”周顯仁也跟著激動起來。
“林舉人平時總穿著青白色的長衫,可三天前,林舉人卻穿著緞面長袍,一進客棧便立馬進房間,并讓我不要去打擾他。”
三天前,不就是當掉玉佩的那一天嗎?
可陳四所說,林飛云平日活節儉,那么些當票又做不了假。
蹊蹺之處太多反而沒了頭緒。
林飛云住過的客房已被翻得狼藉,他帶來的書籍放了一打,其中有一本《南林縣志》的手抄本。
他一個舉子怎么會帶著這種東西,周顯仁抽出這本,逐頁翻看。
這手抄來的殘本只有地志這一部分。
他心中有疑,可現在看不出什么,只能將書帶著,回去好好翻看。
他又看向窗臺,上面沒有痕跡,是封死的完好樣子,兇手應當是從大門進入。
另一批人去了當鋪,當鋪老板很是驚訝,將當據全部找了出來。
“大人,林舉人的都是死當,有些東西已經賣出去了,天地良心,我可給的都是是在的價錢。”
當鋪老板苦著臉,極力撇清自己和林舉人的關系。
“三日前當的那塊玉佩呢?”衙役逼問道。
“玉佩……玉佩被一個小廝買走了,我也不知道是哪的人啊。”
……
線索再次中斷,直到南市又出了樁案子,事情才迎來了轉機。
新死者是個外地來的商人,脖子同樣被刺穿,身邊的財物不翼而飛。
據隔壁房的回憶,半夜聽到了東西打翻的聲音,接著是一聲尖叫,他出門欲查看,正好同一帶著斗笠的男子相撞。等他看到死者時,那個斗笠男子已經不見了。
周顯仁照著證人的回憶,勾勒出兇手的大致身形來。
“那個男人身上帶著劍,我當時心里害怕沒看仔細看,只瞧見他手上有顆黑痣。”
說話的男子后怕極了,差一點,差一點自己也要見閻王。
兩起兇殺案在一前一后出現,死者均損失了大量錢財。這件事影響很大,鬧得人心惶惶。上面不斷地給自己壓力,讓他盡快逮捕兇手。
“大人,這兇手應當是為財行兇,且膽子極大,頻繁出手。咱應從當鋪,花樓等地方入手,兇手很可能在這些地方尋找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