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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禇衛霎時語塞,神情間頓失之前的殺氣騰騰。
伊娃緊迫盯人,語氣也加重了幾分,公主的高貴與威儀盡顯臉上:“本公主不愿意再追究大將軍的罪責,也不愿意再去記恨皇兄,冤冤相報何時了?何不讓這一切恩怨隨著皇兄的入陵安寢而煙消云散呢?”
禇衛思忖片刻,只得點頭:“公主殿下說的對,就一筆勾銷了吧。只是,這厲慕寒卻是外族人,無論他是不是尋仇,薩國臣民們也難以誠服。尤其是費嵇那幫老臣,非叫囂著替先皇報仇。此時前皇長子摩弋的余黨又蠢蠢欲動,摩弋無后,摩弋從前的死士穆勒拼命慫恿費嵇登基,自立為帝。于是,本將軍不服,就出來找公主殿下了。”
伊娃恍然大悟,才知道蘭澤古城出了這等大事,于是追問:“禇大將軍,你可是見了靖王留下的字條,這才前來尋找的么?”
“正是如此。”諸衛答道。
伊娃冷笑:“若是如此,本公主就要問問禇大將軍的想法了。禇大將軍素來對先皇忠心耿耿,被先皇視為左膀右臂。如今先皇走了,你找本公主是要趕盡殺絕,還是要接嬰帝回去即位呢。”
禇衛立即正色答道:“自然是接嬰帝回去即位。靖王留下字條,告知嬰帝情況,末將只有感到慶幸。幸好皇室之中尚有這條血脈,否則,薩國只怕要被費嵇篡位了。”
伊娃欣慰道:“很好!禇大將軍,你既明白事理,也忠心耿耿。若你能順利保嬰帝即位,隱定薩國局勢,本公主就封你為“攝政王”,輔助嬰帝主持朝中事務。”
諸衛連忙下馬,單膝跪地道:“謝皇太后隆恩。微臣率眾將士參見君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余眾將士也跟著下馬跪地,口中稱頌。
厲慕寒與花蠻兒對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們把目光投向赤焰公主,赤焰公主也正驚喜地看著他們,杏眸盈盈閃光。他們朝伊娃微微點了下頭,花蠻兒更是朝他豎起大拇指。赤焰公主得意之中略帶羞澀。
“平身吧,攝政王。”伊娃不由自主地端出了大氣高貴的姿態,揚聲道,“各位將士們,你們既然尊稱本公主一聲‘皇太后’,又愿意扶嬰帝即位。那么,對于靖王,一個對你們的皇太后和君上有恩的人,只能加以保護而不能問其罪。若不是他和公主殿下,我們母子無法平安回來即位;若不是他和公主殿下,薩國人不可能吃上大米,也不可能有飲用不盡的水源,就沖著這些,你們就應該感激他們,明白么?”
“明白!”禇衛和眾將士都朗聲音答道。
禇衛走到厲慕寒和花蠻兒面前,行著薩國禮節道:“靖王、長公主殿下,禇衛收回剛才的無禮,請你們見諒!”
厲慕寒道:“禇大將軍明大義,辨是非,忠心耿耿,十分難得!赤焰公主和小韓羽有你輔佐,必能順利登基。如果禇大將軍覺得這是你們薩國內政,我們不方便干預,這就把他們母子交托給你,本王和長公主殿下就回棲霞山去了。”
此時的厲慕寒已經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道理了。
禇衛馬上說道:“不,不是這個意思。請靖王爺和長公主殿下留步。如今薩國朝政風雨飄搖,我們也不知道接下去會怎么樣?費嵇若有心叛變,如今,我迎嬰帝回去,勢必會有一場惡戰。為了以防萬一,我特意把帶出了十萬兵馬,然而,若要回去與費嵇與穆勒對抗,恐怕還是不夠。蘭澤古城至少集結了三十萬兵馬。這也是我憂心所在,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
“故而,懇請靖王爺和長公主殿下不要推辭,既然是護送嬰帝即位,看在駙馬爺的份上,就幫太后和君上這對孤兒寡母到底,待他們平安進入蘭澤古城,順利即位之后,再行離去吧。”
“這——”厲慕寒和花蠻兒對視一眼,陷入躊躕之中。
伊娃請求道:“王爺,長公主殿下,禇大將軍說的不錯,如果你們肯幫忙的話,我感激不盡。其實,若是皇兄有后裔或者皇族之中尚有旁人可繼承皇位,我情愿就此離去,和你們過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可是,偏偏就沒有親人可即位。”
“萬一讓費嵇即位,有穆勒這樣野心勃勃的人輔佐,怕不久的將來,又將以先皇之名,再行侵撓大昊王朝。故而,伊娃和小韓羽不得不回去。”
“這無疑是件危險的事情,若真的像禇大將軍所言,他們有謀反之意,只怕這一場血戰我們討不了便宜,我死不足惜,正好可以去九泉之下陪伴韓楓。但我不忍心小韓羽死,不忍心……”
“別說了,”花蠻兒忍不住生出惻隱之心,脫口而出,“我們絕對護送到底,不會讓韓羽有事的。”
厲慕寒深深盯著花蠻兒,不動聲色的附和:“公主殿下,你放心,蠻兒決定留下來,那我也就留下來吧。縱使千軍萬馬,誓死保護!”
“如此太好了,多謝靖王爺、長公主殿下!”伊娃立即躬下身子,深深拜謝。
“快別如此,”花蠻兒連忙催促道,“外面風大,你快進去歇息吧。事不宜遲,禇大將軍,你前方帶路就是。”
“是!”
禇大將軍立即策馬往前,厲慕寒與花蠻兒以及赤焰公主這輛馬車緊隨而上。其帶來的一萬兵馬和禇衛的十萬兵馬已經融匯一處,浩浩蕩蕩向蘭澤古城進發。
過了半個多月,來到蘭澤古城下,禇衛抬頭,驚見城樓上的旗幟已經撤換,清一色的黑旗,上書“穆”字。
禇衛大驚!
花蠻兒和厲慕寒也看出端倪了,不覺皺起雙眉。
“莫非這薩國已經易主了!可是為什么是穆?”花蠻兒呢喃著的同時,心里其實已經亮堂堂了。
“開城門,費嵇,穆勒,嬰帝在此,還不出來接駕!你們好大的膽子!這城樓上插著的究竟是什么旗幟?給本大將軍出來說清楚!”禇衛大聲怒吼叫罵。
“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趾高氣揚的笑聲,城樓上出現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男子高大威猛,一對飛揚的眉鋒,看起來相當拔扈,眼睛凌厲有神,薄唇如刀裁,盛氣凌人的睥睨著城樓下的兵馬。
“禇衛,你太天真了!也不看看旗幟上書的是誰的名號?這會兒還有什么費嵇?你要見費嵇么?好,給你!”
話音剛落,一顆血淋淋的頭顱就拋下城樓。
頭顱在沙地里滾了幾滾,鮮血沾上了沙土。
眾人定睛一看,那不是費嵇還有誰?
“穆勒,你這個狗東西!”禇衛指著他破口大罵,“原來你慫恿費嵇篡位是為了你自己。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你才是那個真正想要想當皇帝的人!”
“哈哈哈,不錯,現在知道也不算晚。禇衛,如今皇室凋敝,你何必抱著死腦袋,固執己見呢?看你是個人才,驍勇善戰,不如你就效忠于本君,本君不會虧待你的!”穆勒揚著眉,得意忘形的勸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