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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朝這女子彎了彎腰,溫聲道:“還未曾請教小姐府上。”
那丫鬟傲然道:“我們姑娘是忠毅勇侯溫府的大小姐,溫提驍大將軍的親妹妹。”
此話一出,溫府眾人皆愕然,待回過神來,婉凝身后的小丫鬟終于又氣又笑地說道:
“胡吣什么!我們小姐才是忠毅勇侯的親妹妹!你們是從哪冒出來的!”
那枚女子聞得此話大怒,正欲開口發作一番,忽凝眸上下打量婉凝,好一會兒才露出恍然之色,臉上變得青一陣紅一陣,咬唇恨恨瞪了婉凝一陣。忽一把又搶過那紫檀盒子,口中說道:“今兒這玉佩我是要定了,掌柜的,也不用上咱們府上去支銀子了,要多少錢,我現在就給你便是。”
掌柜的頗為為難地看了婉凝一眼,只能硬著頭皮說:“這玉佩品相上佳,雕工細膩,敝店也是好不容易才得了這么一枚,實價五百兩白銀。”
婉凝和眾人皆是一怔,萬萬沒想到這枚玉佩雖則美,卻如此昂貴,那麗人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臉上陰晴不定,忽猛地一跺腳,咬牙擲下紫檀盒子,憤憤地一徑下樓去了。
婉凝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疑惑之色。丫鬟們也恨聲道:“這個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如此蠻橫無禮,居然還打著咱們小姐的旗號,若是將軍知曉了,必不輕饒她。”
掌柜的聽了這話,笑道:“那位小姐確是姓溫,閨名云嬌,聽說是忠毅勇侯府旁支的,早年間跟本府分了家。不過出手卻極是闊綽,經常光臨敝店,今兒如果不是這枚玉佩太過貴重,想必她也不會罷手的。”
婉凝這才明了。原來是東府的人,卻不知被教導出個這么蠻潑的樣子。后一想又不關自己的事情,遂掉轉頭來只專注看著那枚玉佩,終究還是忍不住伸出玉指反復摩挲,玉質溫潤極了。
只可惜婉凝心中雖然喜歡得緊,但是五百兩白銀數目卻是太貴,都可以在京中買座宅院了,她躊躇了半晌,到底沒舍得買,只得郁郁地回府去了。
溫提驍及到傍晚方才回府,坐在堂前椅子上,寡言少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婉凝猜可能跟今早宣他進宮的圣旨有關,便忍不住問道:“圣上因為何事召見哥哥?”
溫提驍說道:“護軍營的蔡副統領突發急病,不得當值,皇上便命我暫代其職,待其身體痊愈,再回西北去。”
婉凝十分驚訝:“也就是說,我們還要在京中再住一陣子?那何時能回西北去呢?”
溫提驍嘆了一口氣:“本是打算下月底啟程的,如今也須得蔡副統領身體痊愈方行走得了了。”
婉凝也是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溫提驍又眉頭緊皺,暗聲道:“我總覺得此事實在蹊蹺,似乎有人在背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偏偏我又查不到背后之人是誰。”
婉凝對朝堂之事并不十分了解,也未知哥哥在朝中是否有樹立之敵人。她見哥哥愁眉不展,只能細心寬慰了哥哥一番。
待到陪哥哥吃完晚飯,婉凝還想再同他說些體己話,卻見溫提驍又匆匆穿好衣服要出府,只說要她早些歇息,他晚些時候才回來。婉凝這才作了罷,回屋去了。
是夜,春帷天闊,月明千里。
京中東北角一間布置雅致的朝臣書房,書桌上的赤金蛸足香爐香煙繚繞。案后的人此時正伸出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一件物事,半晌,才對一旁垂手而立的黑衣人說道:“她看中了這枚玉佩?”
黑衣人回道:“是,主子,那溫家小姐十分喜愛,百般摩挲,后似是因價錢太貴才未買。”
書桌后的人嘴角勾了勾,手指輕輕撫過舒展的玉蘭花瓣,似回憶了須臾,才沉聲道:“下去吧。
黑衣人瞬間沒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