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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樓海廷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向上牽起一個極細(xì)微的弧度。
謝靈歸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種被抓包的窘迫。他下意識地想別開視線,掩飾這一刻的慌亂,骨子里那份不愿服輸?shù)木髲妳s又讓他停住,反而迎著他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試圖讓自己顯得同樣鎮(zhèn)定,甚至帶上了一點挑釁:“看你。”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里刻意摻入一絲漫不經(jīng)心的評價,“看看樓總醒來時,是什么樣子。”
樓海廷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震出,通過緊貼的身體傳遞過來,震得謝靈歸耳廓微微發(fā)麻。
“那謝顧問的結(jié)論是?”他好整以暇地問,手臂依舊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指腹無意識地在謝靈歸腰側(cè)的睡衣布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謝靈歸抿了抿唇,目光掠過他眼下的淡淡青黑,誠實地回答:“看起來……很累。”
樓海廷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像是被這簡單的幾個字觸動了某根不常撥動的心弦。他抬起另一只空著的手,指尖輕輕拂開謝靈歸額前微亂的碎發(fā),動作自然而親昵。
“嗯。是有點。”他坦然承認(rèn),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沒事”來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后目光在謝靈歸臉上細(xì)細(xì)巡梭,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謝靈歸下頜的皮膚,眼神深邃,“你呢?感覺怎么樣?”
謝靈歸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升溫,耳根泛起薄紅。他垂下眼睫,避開那過于灼人的視線,含糊道:“……還好。”
樓海廷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意味。他轉(zhuǎn)而用掌心撫了撫謝靈歸睡得有些凌亂的發(fā)頂,有些寵溺的溫柔。
“那就好。”他說著終于松開了環(huán)住謝靈歸腰肢的手臂,利落地翻身坐起。晨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和緊實的腰腹,那些舊日的傷疤在光線下顯得愈發(fā)清晰,平添了幾分野性的力量感。
謝靈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他見過樓海廷運籌帷幄的冷靜,見過他面對強敵的強硬,也見過他偶爾流露的疲憊,而從昨夜到此刻,這具充滿了力量與故事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私人化的方式呈現(xiàn)在他面前,讓他更直觀地感受到樓海廷作為一個“人”的真實存在。
樓海廷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側(cè)過頭,目光與他撞個正著。謝靈歸像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目光,有些慌亂地坐起身,抓過放在床邊的睡衣套上。
“我去洗漱。”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有些倉促地下了床,快步走向浴室。
樓海廷看著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極淺卻真實的弧度。他沒有阻止,只是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浴室門被關(guān)上,這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撈起自己的睡袍穿上。
當(dāng)謝靈歸洗漱完畢時,樓海廷已經(jīng)不在臥室了。他微微松了口氣。
樓下餐廳里,早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
兩人安靜地用著早餐,氣氛并不尷尬,反而有一種經(jīng)過親密相處后自然形成的默契與松弛。
直到吃完飯,樓海廷才道:“我今天下午會回一趟燕家。見譚叔,有些西非的情況要當(dāng)面跟他溝通。他這周六就回秦市了。”
謝靈歸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么嗎?”他謹(jǐn)慎地問。他知道自己與燕家并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貿(mào)然出現(xiàn)在那種家族內(nèi)部的會面中,或許并不合適。
“不用。”樓海廷否定得干脆利落,語氣不容拒絕,“你跟我一起去。”
謝靈歸看著樓海廷,對方的目光沉靜而篤定,沒有一絲玩笑或試探的成分。那雙眼眸深邃如古井,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微微怔忡的模樣。
謝靈歸深吸了一口氣道:“好。我需要準(zhǔn)備一下嗎?”
“不用特別準(zhǔn)備。”樓海廷的聲音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只是回個家而已。”
回家。
一瞬間,謝靈歸突然有些鼻酸。與樓紹亭在一起時,樓家大宅是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而樓海廷卻向他敞開了客觀意義上更難觸碰的燕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