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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略嘆了口氣,她把筆捉了回來,垂著頭又劃去了一處錯誤:“我當然沒證據,朱諾計劃的前身就是我交給你們陸老師的一份期末作業,他想要偷當然一早把證據都銷毀了,哪里有人給自己留把柄的?”
賽琳娜顯然不相信她的說辭,冷笑一聲想要乘勝追擊,卻聽見沈略繼續說道:“不過在座的各位里,應該有人知道我轉系的事情吧,我記得鬧得還挺大的。”
倚老賣老的教授們臉上都露出了各異的色彩。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修文都是假更新
我一點都不懂氣象,地理學得很差2333隨意看
第14章 諾亞方舟(七)
這件事情的出名程度甚至要比沈略本人還要高,當時她身上背了的罪名有好幾項,什么不尊師長這類放在平日里沒什么人會太重視的也被大張旗鼓地拎了出來,教導處甚至還覺得她應該直接退學。
如果不是陳潛提出來他們這邊愿意收這個學生,她是恐怕是要沒地方去了。
這個時候的沈略舊事重提,是個什么意思打大家自然都懂。
賽琳娜冷笑一聲:“你不會是想說朱諾計劃那就是你那件被罵的體無完膚的設計吧?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你在撒謊吧。”
沈略笑著挑眉:“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時間寶貴,沒有必要在這種地方上爭執。你這么急著辯駁我,不如仔細去想想你們教授為什么自殺?!?
賽琳娜說:“怎么,辯不過就說什么不想繼續爭執?順便再暗示一番老師是因為負罪感自殺?”
沈略聳了聳肩:“我可什么都沒說,這是你自己說的,如果你心里沒有這個猜想,怎么聽得出所謂的來自我的暗示?!?
賽琳娜一時語塞,諾亞算在兩人針鋒相對的言辭中找到了可以插入的一個罅隙:“這些事情與諾亞計劃到底有什么關系,沈略既然不想提起,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賽琳娜睜大了眼睛,幾乎氣笑了:“我咄咄逼人?”
沈略低下頭,把草稿紙整理好,塞到了諾亞的面前,一面抬頭沖他道:“我覺得現在不是一個十分好的學術交流氣氛,不如讓我們都冷靜一下再來聊一聊這個計劃?!?
諾亞的臉上帶著很明顯的不快,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畢竟沈略說的是實話:“好吧,先散會一一賽琳娜,你同我過來一下?!?
賽琳娜臉上的余怒未消,漂亮的眼睛掃過沈略,冷著一張臉跟著諾亞走了出去。
云翳散去之后的日光熱烈,像極了出門度假時的日光浴。海風帶著熱力吹拂而來,撩起賽琳娜淺褐色的長發,賽琳娜靠著欄桿,余光望見深黑色的海水涌動,像是冥河的水翻涌了上來一般。
她收回目光,支楞著一條腿,沖著諾亞緩緩說道:“隊長,我覺得你對沈略有偏袒?!?
諾亞眨了眨眼:“所以呢?不可以嗎?”
賽琳娜皺起眉頭:“這可不像你,你知道,是你的公正無私讓你成為了諾亞方舟號的隊長。”
諾亞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笑了一會兒才停下來,緩緩地舒了一口氣:“當然不是你說的那樣。”
賽琳娜不快地望著他。
諾亞繼續道:“我當上隊長的原因是,我的祖父是輪船大王。而我當上了隊長,我才公正無私,你能聽懂嗎?不要顛倒了因果。”
賽琳娜無奈地點了點頭:“即便是這樣,你依舊是個好隊長,我還是以一個船員的身份希望你不要有所偏私?!?
諾亞無奈:“人總是會有所偏私的,你的心臟也長在右邊不是嗎?這種私人感情上的問題,我覺得也輪不到你來管吧。”
賽琳娜一臉茫然:“諾亞,你不會是在說笑吧?對著她有私人感情?”
諾亞道:“對于友人的私人感情,她是一位優秀的科研人員,我很敬佩,至少在我眼中如此,就像我覺得你也是一位優秀的伙伴?!?
賽琳娜聽著前頭幾句話,心里并不痛快,但是最后一句話峰回路轉,倒讓她有些高興起來了:“好吧,既然你已經這樣說了——如果她不再摸黑老師的話,我自然不會再和她爭執了?!?
諾亞略略點頭:“我會跟她談一談的,不過她有研究者的天性,固執己見和極端主義,交涉可能會有些麻煩?!?
賽琳娜卻皺了皺眉道:“這些我看不出來,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個不祥的人?!?
諾亞聽了她的發言也終于笑了:“吉普賽巫術?”
賽琳娜有些俏皮地搖了搖頭:“不,這是女人的直覺?!?
諾亞聽完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賽琳娜翻了個白眼:“我是說真的,至于吉普賽巫術,我沖著她試試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手有點疼_(:3」∠)_
第15章 大預言家(一)
沈略靠著欄桿,半個身子耷拉在外頭,如果誰愿意上去推她一把,她就能化作一只翩躚的蝴蝶,從欄桿里頭,飛躍到欄桿外頭,再一頭扎進這黑沉沉的海水中,翅膀沾濕,沉到海底。
她不會游泳,一點也不會。
可自從她的父親死后,她便有了一種錯覺,一種她應當到水中去的錯覺。
像是有個聲音在呼喚她一樣,或許是她父親沉在水中永遠都不得脫身的鬼魂?
如果有鬼魂才好,可惜尸體只會腐爛枯萎,骨殖會變作野花的肥料,那花朵的根系便在你的顱腔中蔓延,在你心口開花。
沈略自嘲一般地笑了起來,她同那深不見底的海面對視,此刻的它平靜無波瀾,她卻知道其中的暗涌能碾碎任何一個陸地生物的脆弱骨骼。
她自言自語道:“海面太平靜了,我倒是懷念起你死時那晚的暴風驟雨了?!?
沈略的父親死的那晚,堅持著駕駛著他那架脆弱的小帆船出航,那天恰好是臺風來的日子,父親沒有做好晚飯便匆匆離開,那天晚上沈略同波賽頓都挨了餓,才知道嗷嗷待哺是個什么情況。
船只的骨骼或許比人類□□,最后她的父親被淹沒在了無邊的海水中,那艘小船卻在臺風天之后被沖上了岸來,那桅桿折斷了,可它確確實實地幸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