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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朋友,”許艾說,“還……挺熟的那種。”
“這可奇了,”爸爸說,“我說起你和葉家有婚約的時候,他……”
許艾一愣,想聽那后半句話,但爸爸沒有再說下去。他皺著眉頭想了會兒,便一言不發地走進臥室,里面傳來“稀里嘩啦”掏外套口袋的聲音。
許艾皺起眉頭。
她只覺得心里的毛線團越來越亂,好像被一只小貓蹬著撓著——不,她就是那只貓,她扯開線團,試著把毛線一條一條地擼順理清,沒想到反而把自己給繞上了。
爸爸從臥室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小紙片。
“你明天就回去吧,”爸爸把那紙片遞給她,“明天傍晚的車,再早的真買不到了。”
許艾一愣:“你哪兒來的車票?”居然是真的有車票,而不是酒后胡言?
“不是你說的嗎,春運買不到票,只能找黃牛,”爸爸說,“我上午就去找黃牛了。”
他把票往許艾手里一塞:“去收拾行李吧。”
“我不,”許艾甩開雙手,倒退一步,“你不把話說清楚,我不走。”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爸爸皺起眉頭。
“你怎么這么聽話?”許艾說,“聽那個人的話!”
爸爸不再開口,他直接上前一步把車票塞進許艾的外套口袋。許艾又把票子扯出來摔在地上,抬頭瞪他。
“是不是他對你說,你這兩年會有大禍,要是我們在你身邊,也會受到殃害?”
爸爸不說話。
“你怎么就這么信他了?你以前不是不信這一套的?”許艾說,“你要是真信這一套,你跟我一起去葉家——葉負雪比他靠譜,讓他給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別胡鬧,”爸爸說,“這張票都是好不容易買到的。”
“那我也不走,”許艾說,“不如我們就看看,到底會有什么樣的‘大禍’,看看到底是他胡說還是我胡說。”
說完,她彎腰撿起車票,“嗤啦”一聲撕成兩半。
兩張小紅紙飄飄蕩蕩地落地了。
爸爸的嘴唇動了動,眉頭皺緊又松開,嘆口氣:“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倔。”
“你都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這么倔!”許艾說,“我看你根本就沒把我和哥哥當家里人——你的家里只有你和媽媽!”
爸爸又是一皺眉。
……說中了吧,許艾想。
“別人有的我們也要有,別人怎么樣我們也要怎么樣……要不是你怕被‘別人’說三道四,我看你早就不要我們了!”她索性把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通通說了出來,“現在好了,有了個大義凜然的理由,是不是很開心?”
爸爸緊緊皺著眉頭,盯著她看。
這是許艾回來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他真實的注視。
爸爸咬著牙,長嘆了口氣,走進臥室,“啪!”地甩上了門。
許艾,21歲,人生的前21年里,沒有對爸爸發過脾氣。
非但如此,很多時候爸爸和哥哥吵架,她還要負責拉架勸架。
有時候她實在被爸爸的倔脾氣氣壞,恨不得跟他大吵一頓,然而又總是在話即將出口的前一秒想到——要是連自己都和爸爸吵架,那他豈不是太可憐了?
然后她就忍一忍,把脾氣咽下,當做沒往心里去。
這一次,她忍不了了。
臥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