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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并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在此之前他仔細思考過關于林見山的一切, 可只能猜出個模糊的答案。即使他明白, 二叔可能會為了保護年幼的他,而對父母死亡的真相有所隱瞞, 但他也從來沒有將二叔和這些事情聯系上過。
可當林見山這個名字從柏衡口里說出來時,一切卻仿佛說得通了。
林溪深吸一口氣,按下熟悉的按鈕下樓,與此同時一輛黑色路虎也同時駛入了地庫。
陸淮之提著籠子往林溪家去,電梯緩慢上升。
他們在兩部隔絕的電梯里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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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短暫路途中, 陸淮之想了無數說辭, 緊張到提著籠子的手都冒了汗。才幾個月大的小金毛很安靜, 不吵也不鬧,可他心中卻充斥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這種煩躁在他站在林溪家門口敲了十五分鐘門后卻還是沒有人應答時,達到了最高峰。
怎么回事?他幾乎要生出一種挫敗。
嗡嗡——
褲兜里的手機震個不停, 陸淮之放下籠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孫懷英打來的。
“陸隊, 你和林專家在一起嗎?”對面小心翼翼問道。
“不在。”
“那就好那就好。”孫懷英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林專家給我來了個電話,問了點關于劉副局的事情,我還以為他們之間又發生矛盾了。”
“關于劉副局?”
“對啊。上一次劉副局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下了林專家的面子, 我聽說這回林專家的停職也和劉副局有關......”孫懷英不擅長在背后談論同事和領導,越說聲音越低,“不過劉副局是什么樣的人大家都清楚,她只是太軸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請隊長幫個忙......”
陸淮之這下聽明白了,孫懷英是請他來當和事佬的。
可林溪并不是個記仇的人,他并不是像孫懷英一樣在敏感的察覺到外界惡意的同時,默默消化然后選擇原諒。林溪雖然對情感敏銳,可對于某些不值得的情緒并不在意,他可能根本沒把劉曼清的針對放在眼里。
如果他真的想知道關于劉曼清的事,為什么林溪不問自己,反而找了八桿子打不著的孫懷英?
陸淮之心中覺得蹊蹺,可是話里并未聲張,反而順著孫懷英的思路往下說:“我明白了,你不用擔心這件事。”
“好的好的,謝謝隊長。”
“不過,”陸淮之頓了頓,“你們林專家比較好面子,這件事情你別再往外說了。”
“隊長你放心,我嘴很嚴實的。”
陸淮之剛掛斷了電話,籠子里的小金毛終于嚶嚶叫了幾聲,瞬間打亂了陸淮之的思緒。
林溪不在家,他只能先將小金毛提回自己家客廳安置好。草莓小甜筒交代過,剛回家第一天還不能喂狗糧,陸淮之想著弄點溫水喂給它喝。
拉開冰箱一看,接連幾個星期撲在案子上連軸轉,里頭只剩下幾瓶冰得厲害的純凈水。他抬頭望向客廳,掛壁的直飲水機也太久沒更換過濾芯了。給人喝喝就算了,畢竟小金毛還太小,腸胃很弱。
陸淮之無奈地嘆了口氣,翻箱倒柜出了好久不用的燒水壺,發現里頭積攢了厚厚一層水垢,對著教程去廚房找了點小蘇打清洗。
好不容易安頓好一切,等水燒開的間隙,陸淮之掀開黑色的布簾,朝里看了一眼。
小狗比上次他們看到時已經長了一點,不再是毛茸茸一團幼犬,骨量大了不少。尾巴長長的,卻還沒長多少毛,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陸淮之想起那天林溪蹲在籠子邊認真撫摸金毛脊背的畫面,如果此時他在身邊,應該不會將狗狗養得如此狼狽吧。
燒水壺“啪”的一聲停止運作,熱水燒好了,陸淮之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這些無關的事情,從冰箱拿了瓶冰水兌進去,用手指試了試溫度。
他一手端著水碗,一邊看著小金毛鮮紅的舌頭飛快地卷起水送進嘴巴,水花嗆得它咳嗽了兩聲,然后又縮進了籠子一角。
一人一狗對視,小狗忽然偏過頭去,尿了一地。
陸淮之忽然覺得有些束手無策。
原本是用來討林溪開心的,此時卻像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自己養的狗,又能怎樣呢?
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催促著陸淮之趕緊認命,他拿來拖把拖地,又在外賣軟件上下單了不少養寵物品。當時草莓小甜筒也送了不少,陸淮之一樣一樣擺弄起來,終于鋪好了個像樣的狗窩。
幸好這個時期的小狗需要籠養,安置好小狗,等他它在黑暗的環境里慢慢睡著了,這才給陸淮之騰出了一些單獨思考的空間。
他費力地在照顧小狗時擺脫掉了自己對林溪理不清楚的私人感情,他的思緒再次回到劉曼清身上來。
她比龔局進入系統要晚幾年,一直以雷霆手段著稱,整個警務系統幾乎沒有不知道她的名號的。
可是她多年以來行事低調,深居簡出,幾乎不參與社交活動,就算是警隊內部組的局也是能避則避。與她共事過就會知道,她雖然處事雷厲風行,可是對同事和下屬都非常關愛。
這一次孫懷英來為劉曼清和林專家之間說和也不奇怪,前幾年小孫媽媽做手術,小孫又剛付了新房首付,手頭一分錢都拿不出來,是劉曼清一口氣拿了三十萬出來給小孫媽媽墊付了手術費。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劉曼清好像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呢?
陸淮之皺眉思考,可惜他和劉曼清接觸并不多,實在是沒什么頭緒。
不過從林溪是找小孫了解情況來看,林溪知道的應該也不多,所以他能夠據以判斷的時間點,應該是一般人就能夠了解到的。
以前的劉曼清不近人情,可遠遠不到如今尖酸刻薄的地步,陸淮之揉著太陽穴,仔細思考著,忽然靈光一閃——難道是之前劉副局生病住院?
正好是她因為心臟病半退了一段時間,警銜也沒升上去,反而被調來了瀾港當副局之前。
而且他和劉曼清只是點頭之交,雖然她之前和龔局也鬧過不愉快,但并沒有和自己有過什么過節。
可現在,她卻越來越針對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