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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淮之瞄了一眼旁邊的林溪，輕輕道了聲謝。

原本林溪可以自己進去審問，對各種審訊技巧爛熟于心的他肯定是要比這個搞技術的半吊子李延效率高得多，但林溪這幾天也了解到李延被調(diào)來刑偵支隊后的短板，每次在隊友忙著跑現(xiàn)場無暇兼顧之時，李延在訊問方面的不足就一覽無余了。

林溪剛剛建議讓李延繼續(xù)訊問，也是在幫陸淮之練好他的兵。

審訊室內(nèi)，李延瞬間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用筆在康遠山反饋來的孩子們的資料上畫了幾個圈。

“王勝，你難道不想知道那幾個孩子怎么樣了嗎？不過我想像你這種人可能并不會關心吧，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他們?nèi)计桨不丶伊?，你的出現(xiàn)可能對他們浩瀚平坦的人生來說，就是一粒灰塵?！?

李延鎮(zhèn)定地坐在位置上，雙手交叉呈寶塔狀置于桌前，顯得自信從容了不少。雖然王勝還是不肯睜開眼睛，他便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像是屏蔽了王勝態(tài)度的干擾。

“很好，就是這樣。接下來慢慢切入正題?！?

李延余光往單向玻璃處瞟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來：“王勝，你今年25歲，根據(jù)工廠老板所說，你在這家電子廠已經(jīng)工作了9年，你的房子是父母留下來的嗎？”

“父母？”王勝倏然睜開眼，“我沒有父母。”

“笑話，沒有父母你哪里來的。我們已經(jīng)派人去你的戶籍地調(diào)查過了，你的父親名叫王德化，母親叫鄭秀娟，至今仍然健在。你還有個弟弟，名叫王天賜，比你小6歲。是這樣嗎？”

“你從小照顧弟弟長大，和孩子相處的時間應該很多吧，你拐騙那些孩子，是因為太想你的弟弟了嗎？我聽說你的父母不讓你見弟弟?！?

王勝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那滔天怒意壓制在胸膛，咬牙切齒道：“我說過，我沒有父母，更沒有什么弟弟！”

李延沒有理會他，仿佛只是在給他講一個故事，繼續(xù)自顧自道，“你弟弟去年考上了大學，還不錯，是個我們省的一本，你爸媽挺高興的，在村里擺了幾十桌。你應該知道吧，作為哥哥怎么能不去吃弟弟的升學宴呢？”

“你到底想要問什么？”王勝終于耐不住性子，問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

“我想問......”

"別急著問，繼續(xù)挑起他的情緒，等他自己說。"林溪在耳機里叮囑道。

“算了，沒什么?！崩钛臃畔路鲋X袋的手，隱隱調(diào)整了下耳機位置，讓聲音更清晰，“我只是出于人道主義關懷，給你說說看你家的近況而已。”

“是林溪讓你來的！是不是這個賤人！”王勝眼尖地注意到李延的小動作勃然大怒，一切都是因為玻璃外的那個人，他的計劃被全盤打亂：“這些話都是他教你說的！我就知道！從我剛來他就瞧不起我，到現(xiàn)在還讓你來侮辱我！你不就是想讓我說出來我怎么拐走那些孩子的嗎？我偏偏不說！讓我見林溪！我要見林溪！”

“今天你不說誰也見不到！”李延拍桌子站起來，在氣勢上立刻壓過了王勝一頭，但王勝又重新恢復了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狀態(tài)，他還因為激動的情緒而喘著粗氣，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但又費力重新閉上了雙眼，無論李延說什么都不肯再睜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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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查案的過程，也是刑偵支隊的每一位隊員不斷錘煉進步的過程～[加油][加油]

第9章 心跡

李延一臉喪氣地走出了審訊室：“林專家對不起，我又搞砸了?！?

“沒關系，已經(jīng)進步很多了。像王勝這樣奸詐狡猾的嫌疑人，自身的氣勢一定要強過他，他多年來已經(jīng)形成了偏激的情緒習慣，正向共情的方式基本不起作用，只能不斷刺激他，他才會吐露真相?！?

林溪解釋得非常耐心，語速也不快，順便將之前提到過的偏執(zhí)性精神障礙的特點與審訊要點也分析了一遍。陸淮之隨手拿了個筆記本塞給李延，李延趕緊唰唰地記筆記，差點就要眼含熱淚。

“林專家，隊長，你們倆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爸爸！媽媽！”

察覺到林溪臉頰微紅，陸淮之趕緊拉著他從這個大型認親現(xiàn)場走開：“我可沒你這樣沒用的兒子，滾滾滾！”

樓梯間內(nèi)綠蘿垂下的葉片纏繞著龜背竹寬大的葉片，刺眼的陽光被磨砂玻璃擋在室外，只透過來幾片柔和的光。他們倆順著樓梯往下走，步伐緩慢得像是在散步。

“剛剛王勝說要見你，你……”陸淮之眉頭緊皺，現(xiàn)在王勝對林溪可以說是恨意滔天，說不定會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

“我不會去見他，讓他見到我只會讓他糾纏的心更甚。我覺得這件事情可以交給李延，他可以搞定?！绷窒咨屏迹瑓s也不是什么圣母，在面對王勝這樣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時更是理性。

看林溪如此篤定的樣子，陸淮之也松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眼表，這才意識到已經(jīng)過了食堂的午餐時間了，于是試探著問道：“食堂好像沒飯了，要一起去外面吃嗎？”

林溪眨巴著眼睛無辜道：“不是某人說可以給我放一天假的嗎？”

“嗯，你快回去休息?！标懟粗氲搅窒虃芍ш犆η懊蠖嗌偬於紱]睡過一個囫圇覺了，一時間覺得自己欠考慮還有些過意不去，“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陸隊，你趕緊吃了飯去忙吧?！绷窒獪惤笫峙牧伺乃募绨颍裰缓p輕停留了一瞬間而后又飛走，背影隨著腳步聲逐漸消失在門口。

陸淮之輕輕捂住剛剛被拍過的地方，心臟仿若空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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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好幾天，林溪回家一覺睡到了傍晚才堪堪起來，搖搖晃晃下床洗了把臉醒神，隨手披了張?zhí)鹤哟┻^巴掌大的客廳坐在陽臺的吊椅上晃著。

這套房子是單位安排的宿舍，是簡單的兩室一廳，一間做了臥室，另一間則被改成了書房。住進來之前林溪請鐘點工上門簡單打掃了一番，還沒來得及仔細收拾，家里幾乎沒有裝飾，成箱的書還被堆在深色的木質(zhì)書架旁。

這房子面積雖然不大，但勝在地理位置極佳，鬧中取靜坐北朝南，離市局只有兩條街，走路五分鐘就能到。從十一樓的陽臺上眺望，還能看到市局大樓上懸掛的徽章。

林溪的檔案在省廳，這次過來名義上是借調(diào)，實際上也有幾分指導的意思，只不過資歷不夠沒有點明，但是從這住宿安排來看，瀾港市局該給的面子還是給到了位。

太陽逐漸往下沉，天邊壓出一線云霞。

林溪坐在吊椅上低著頭給大腿上藥，傷口已經(jīng)在結(jié)痂，為了避免留疤只能用冰涼的藥水敷上去壓住那難以忍受的癢意。

晚風吹來涼意，他裹緊了毯子，一邊給自己上藥，一邊和林奚閑聊著。

林奚：【咳咳咳，提問！林溪同學，請問你是要和前男友復合了嗎？】

林溪：別瞎說。

林奚：【哦？那你上完藥準備去哪里呢？】

林溪上藥的手頓了頓，兩根手指搓捻著棉棒：大家為了這個案子都辛苦了，我給他們帶點晚飯過去。

林奚：【只是送個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