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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隊長屬于間歇性的,不用害怕。”李延端著碗笑嘻嘻的,隨即又看了一眼被陸淮之一嗓子嚇得發抖的寧瀟瀟,壓低了聲音:“瀟瀟其實人不錯,但是上面走關系塞進來的,刑偵技術還不太成熟,所以隊長還犟著呢。”
怪不得這小姑娘看著膽子這么小,整天小心翼翼怕說錯話,林溪“哦”了一聲又問道:“她不是實習生嗎?”
“是呀,但是能來咱們刑偵支隊實習,那都是學校里特別優秀的人才了。”李延挺著胸膛掰著指頭數:“我們隊長年紀輕輕就當上正支隊長,他也是從入這行開始就拼了命地立功,我們都服他!之前到山里臥底好幾個月破了一起特大人口拐賣案,又評了個二等功。”
林溪看著陸淮之肩膀上泛著冷光的兩杠三花,正氣凜然往那一站就是正義的化身。但他整個人的氣質卻并不凌厲,雙手插在警褲口袋里,高強度的工作讓他有些不修邊幅,但卻掩蓋不掉那張精雕細琢的臉所帶來的震撼。
林奚:【喂喂別看了,都快被發現了還看。】
林溪抿了抿唇,迅速移開了視線,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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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尋兇
深夜,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三個學校附近的街區所有可能出現與小動物接觸的地段多達百處,又無法確定兇手作案跨越的時間段,只能肉眼一幀一幀地尋找可疑人員,如山海一般的監控資料看得一屋子人都得了紅眼病。
康遠山一直盯著屏幕不敢放松,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我看了快兩遍了,還是沒有發現符合特征的嫌疑人啊!”
“對嫌疑人的側寫不能當作綱領。”林溪從電腦屏幕中回過神來皺著眉頭道:“人都是會偽裝的,但凡直覺不對的,都可以保留下來。實在不確定的可以先挑出來讓我分析,但千萬不要遺漏,再回去排查就麻煩了。”
話音未落,就聽見陸淮之喊他:“林溪,你來看看這個人。”
林溪聞聲走到陸淮之身后,作為隊長的他身先士卒,在監控里泡了快八個小時,腳邊的垃圾桶里橫七豎八躺著幾條速溶咖啡的包裝紙。
“這個小孩感覺不太對勁。別的小孩喂貓都是在原地喂,或者是放在貓碗里引著貓自己出來。他手里拿著貓條,但卻想把貓引誘到別處去。”陸淮之又調了另一段視頻出來,“你看這段,這一次他喂完了貓干脆把貓抱走了。”
“這么小的孩子抱貓回家,家長會讓他養嗎?”康遠山探著腦袋疑惑發問。
“所以才可疑。再看他抱貓的手法,一只手緊緊攥住貓脖子,另一只卡住肚子。既能保證抓住貓,貓又不會抓傷他,太老練了。”
李延湊過來嘆了口氣:“可惜這監控太老了,做了清晰處理也不太能看清臉,要是知道長什么樣子就好了。”
林溪一只手有節奏地敲打著陸淮之的椅背,眼睛緊緊地盯住屏幕上抱著貓的少年。
幾個月前還是冬天,屏幕上的少年衣衫單薄,衣擺在傍晚六點寒風里被吹得直晃蕩。可能因為抱著一只貓的緣故,他不得不駝著背在腹部制造出空間,走路時頑皮似的左右擺動,但步子邁得卻小而緩慢。那只貓也很瘦弱,躲在他懷里只隱約露出一個頭。
案子移到市局已經過了48小時,但最后查出來的嫌疑人卻指向一個孩子,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匪夷所思。
“他又故意避開監控了!”康遠山重重錘了下桌子,眼看著這孩子在學校附近晃悠了幾轉后抬頭瞄了一眼,帶著貓七拐八拐地閃身到了附近的巷子里消失了。
“不管怎樣,先把人找到再說。視頻整理出來之后,你們幾個去附近蹲守。”
聽到陸淮之下了命令,幾人自然沒有異議。只有林溪還停留在原地,一遍一遍回放著少年抱貓的樣子。
“有發現嗎?”
林溪無意識咬著自己的食指,視線沒從屏幕上離開過:“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陸淮之了解林溪,這人看起來隨和可親,好像跟誰都沒有矛盾,十足的好好先生,可就是過不去他自己那一關。無論在什么場合,他的腰背總是挺得筆直,不肯放松一點;但凡是他認定的事情,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
他想要出言開解,有時候案子就是這樣,他不想讓林溪先鉆了牛角尖。
不過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林溪不聲不響地沉思半晌,卻搶先一步開口了:“你們可能在這些地方找不到他了。”
陸淮之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是兇手,他就不會再回來找這些貓狗了。”
林溪往后輕輕靠在椅背上,長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吃慣了山珍海味,還會想念吃糠咽菜的日子嗎?”
眾人無聲沉默不久,辦公室的燈光暗了,市局大樓陷入了長久而靜謐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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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隊長隊長!”康遠山帶著寧瀟瀟出了外勤剛回來,跑得滿頭都是汗,“我去這幾個小學都打聽了,還把附近的初中都找了一遍,沒有這個人,老師和同學都反應說不認識。”
“有沒有可能是輟學了?”陸淮之翻看著他們帶回來的記錄本,“孤兒、失學兒童、餐館里打黑工的、還有周圍流動攤點上幫忙的,但凡是能翻出來的都得給我查!”
“隊長,這些也已經派兄弟們去找了,暫時也沒有發現。”
“別找了,我們可能要換個方向。”
眾人聽聞這話一愣,轉頭看見林溪逆著光站在門口,純白色的醫用口罩遮住了窄直流暢的鼻梁線條,但掩蓋不住眼底疲憊的神色。
“我們從找到這個人開始,就被誤導了。這人不是孩子,他是個侏儒。”
像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辦公室里立即炸開了鍋。陸淮之看著他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里面都是林溪連夜做出來的分析報告,一幀一幀分析了抱貓少年的走路姿勢和行為模式。
“監控雖然不能拍清楚他的臉,但是能看出來他身形矮小,尤其是下肢,要比同身高的男性短小。相對而言骨盆也會比較狹窄,這才是導致他走路搖搖晃晃的原因。并且你們仔細看,因為股骨彎曲,他走路還帶著一點輕微的內八字。”
有了林溪的分析中,眾人換了一種視角再來審視這人,簡直是細思極恐。
由于脊柱發育不良,他整個人的比例很奇怪,為了掩蓋關節的僵硬,只能通過模仿小孩子的走路方式,像只鴨子一樣緩慢前行。
“這也太可怕了。”寧瀟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多年他就一直模仿小孩子嗎?”
“那這一切不就和林專家說的對上了嗎?年齡是18-35歲,患有身體殘疾,現在心理也變態了。”康遠山還在震驚中沒有緩和過來,用手肘撞了撞陸淮之的背,“你怎么看,隊長?”
“侏儒一般不都伴隨著智力發育的問題嗎?并且現在的孩子營養都好,怎么會被他制服呢?”陸淮之盯著屏幕上的分析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