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一點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宗遙輕扯嘴角,裝,接著裝。
正這時,窗外傳來一聲雞鳴,隨后屋外卡點似的,響起了三聲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大公子。”外間傳來林管家熟悉的聲音,“該用早飯了。”
林照將筆擱在架子上,轉頭瞥了她一眼。
宗遙:?
隨后,他也不多話,收回視線,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當被怪力強扯著拉出屋子的時候,她才又好氣又好笑地意識到,這個二世祖總不能是在提醒她“快跟上”吧?
*
……爹的,還真是。
她被迫跟著林照走進林府用飯的偏廳時,便聽到一聲不耐煩的:“醒了就自己過來,每日三催四請的,是要讓一家人都坐在這里等你嗎?”
說話的是個眉宇有些張狂戾氣的少年,年紀看上去比林照小不少,至多十四五歲的模樣。
聽了他的話,林照表情都沒變一下,只是對著那端坐桌前的那位身著便服,未戴頭冠,儒雅的長髯老者,微微頷首:“父親安否?”
老人抬起眼皮,深邃沉穩的目光就望了過來。
林照怎樣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下意識站直了身子,甚至都沒想起來對方看不見她。
戶部尚書林言,林大首輔,可以說是她生前每年年終最怕見到的人之一。
圣上缺銀子,各衙門就要縮減開支,可憐大理寺一個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衙門,拿張內閣開的明年預算票擬,也比要命都難。
并且,林大首輔還愛事后盤問,并且總是掐著快放值的點,命人把她喚來,然后當著面,讓書吏指著上面的條目問東問西,自己就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時而皺眉索目,間或茶蓋響上幾聲,唬得人心驚肉跳的。
她哪敢耽誤閣老休息啊?只好每次都速問速答,又生怕被抓著錯漏再砍掉幾筆本就所剩無幾的公費。故而每次面見完,一身官袍總得濕了大半,好半天才能緩過神來。
林言和林照這對父子,不止面容相像,氣質也有幾分相似。
面對兒子的行禮,他只是眼皮微抬了下,就收回了視線:“安,坐下吧。”
林照甫一坐下,身旁坐著的繼室夏錦便笑著伸手拿起他面前的碗,盛了些色澤乳白的湯羹,擱到他面前。
“下面的人送了些鯊魚唇肚來,熬湯最滋補,你平日里讀書費神,這是娘特意給你熬的。”
林照接過,隨后機械般地一勺一勺往嘴里放,眉心微蹙。
不多時,碗內便見了底。
夏錦望著他,笑得宛若慈祥生母:“如何?”
他淡淡擱下碗筷:“我不食腥。”
“……”夏錦的笑一時尷尬地定在了嘴角。
宗遙瞇著眼,眉梢微挑,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果然,下一刻,右手側便傳來一聲忍無可忍的摔筷聲。
“林照!為了給你熬這點魚肚湯,我娘三更不到就起了!你來用早飯,對著她不打招呼不問安也就算了,還要如此駁她面子,你眼里到底還有沒有半點人倫孝道?!”
夏錦忙斥道:“鴻兒住口!沒大沒小!不可如此對你兄長說話!”
林鴻面色深恨地住了口。
夏錦歉聲向林照:“是娘疏忽了,竟忘了你不食魚腥。明日一早想吃什么?你告訴娘,娘今日便早早讓林管家去置辦。”
“不必了。”他擦了擦嘴,就要起身離席。
“衍光。”
一直沉默用飯的林言終于開了口,叫住了他。
林照眼眸沉了沉:“父親。”
但林言說的,卻是另一件事:“管家說,昨日有詩社學子上門拜訪,所為何事?”
“宗女之事。”
林言淡淡道:“你無心仕途,喜好案牘之上,我不反對。但此女死得不冤,莫要多摻和。”
“!”原本立在一旁幾欲打起呵欠的宗遙錯愕抬眸。
半晌,她悵然地扯了下嘴角。
看來……如今她當的,還是個糊涂鬼。
能得林閣老一句“不冤”,可見,女扮男裝身死一事,并非全貌啊。
這時,林照突然開口道:“明年,我會回原籍鄉試。”
這場摔筷子都沒摔出半點波瀾的家宴,此刻終于有了點微妙的氛圍變化。
夏錦錯愕,林鴻猛地轉頭望向這邊。
林言頓了下,神色探究地望向兒子:“當日陳祭酒親自推舉你入仕,你尚且不愿,如今又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