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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回到住處的時候,王輕總覺得屋子里空蕩蕩的,像丟了精氣神一般,她壓抑住心中跳躍著詭異的第六感,正準備推開臥室的門,但手卻又頓在半空,她很害怕是心中想象的那樣。
王輕在門前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直到慌亂的心跳回歸平息狀態,她才用食指輕輕搗開臥室的門,只一眼,王輕只看了一眼,半個心就涼透了。該死的第六感得到證實,張正離開了。衣柜里冬天的衣服都取走了,他寶貴的電腦也隨之消失,桌子上空蕩蕩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慘白的紙,上面是他潦草的筆記。
張正走得就像那張平整的白紙一般,看不出來一絲猶豫,像一場預謀,最后他只給她宣判結果。
“輕輕,對不起。”紙上的字帶上標點符號也沒有超過十個,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知道他對不起什么,更不知道他去哪里,還會不回來,他們訂的婚做不作數。
這算什么狗屁交代。
王輕憤憤拿出手機撥打張正的電話,她手指冰涼,微微顫抖著,不安的情緒一直縈繞在心頭,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但極度地不相信。
電話一直接不通,一直精神緊繃的她終于被電話里字正腔圓的“請稍后再撥”給打斷,變得渾身無力,絕望地癱坐在地上,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該怎么辦,她和張正的未來怎么辦,他到底想干嘛?他知不知道自己為了陪他,辭了寶貴的工作,下定決心和他一起面對他討厭的未來,他怎么就能出爾反爾,連當面跟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就自行叛逃?
“不,不會的,張正不會不要自己的,他們在一起都十年了,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歷經曲折,不可能說散就散的,張正從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王輕就像精神分裂一般,一會兒格外慌張,一會兒又恢復沉靜。
然而那該死的的第六感在篤定的跟她說,完了。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胡思亂想間,張正回了電話,王輕看著閃爍的屏幕,卻猶豫了。接,害怕他說出殘酷的話,不接,不知道他會說什么。最后還是接了,她想說不定張正有什么急事兒,需要自己幫忙。
王輕按了綠色的接聽鍵,聽筒那邊的聲音和她的心一樣的沉重,王輕仿佛能覺察到時間的流動,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張正,你去哪兒了?”話一出口,王輕突然有些不認識自己,她從來沒有明知故問地自卑,她說話一直都是開門見山的。
“輕輕,我又回A城了。”張正的聲音停頓了良久,好像難以啟齒剩下的話,他深呼了口氣,還是輕飄飄地說了出來,“江城不適合我,我可能永遠也不會回去了。”
聽著聽著,王輕的眼圈兒就紅了,眼前開始慢慢模糊,眼淚滴在對不起三個字上,糊了一圈兒。
她明白“永遠”二字的含義,也明白張正沒有明確說出來的拒絕。王輕沒有問他那句話什么意思,只覺得胸口被碎大石一般,火辣辣的疼。
“那我呢,我怎么辦呢?”王輕啞著聲音問,手不自覺得抓緊了手機,像不放手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美好的命運。
電話那頭一直沉默,墻上的分針馬不停蹄往前趕,滴答滴答,一秒,兩秒,三秒,明明是順時針,卻像在倒計時。
雙方都不說話,可都在各自的沉默中看到了所謂的未來——他們沒有未來了。
訂婚宴的喧嚷還在耳邊嘈雜著,宴席上雙方親戚的祝福都還在耳旁飄忽著,婚禮就在短暫地沉默中夭折了,張正一錘定音。
王輕心里一陣刺痛,好似下一秒就窒息一般。但她還是打起精神,咬著字問道:“你說,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啊?啊?“王輕的音一聲堪比一聲,腦海中對未來的幻想全都被張正封殺、撕毀,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覺得人還在地上坐著,靈魂就已經開始漂泊了,她的苦心經營,就這樣毀于一旦,無所寄托。
“你說在江城很累,我就辭職回來陪你,你說你想結婚,我二話不說就答應,現在你說走就走,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決定,我只能選擇接受,你有想過我的感受么?”她越說越急,想要瘋狂的訴說自己的付出,好以此挽留他,最后甚至忍不住又發火。
她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和張正吵架。說話時的聲音那么尖銳刺耳,她都不認識自己了。
王輕把臉埋在一只手里,額頭很重,脖子很重,她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我們分手吧。”張正的聲音中充滿著疲憊,但平靜得讓王輕絕望。
她覺得一把刀就這樣直戳心臟,那里緊緊一縮,幾乎是本能地求生,王輕果斷拒絕道:“不行,我不分手。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你單方面說了不算。”
愛情開始的時候就需要兩廂情愿才能被成全,怎么分手的時候,一個人說的就算數了?
“王輕,你不覺得這樣咱們兩個都很累么?”張正第一次很嚴肅的直呼她大名,聽起來陌生得很,“我也很難過,王輕。可是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被折磨死的,你懂么?我不想吵架,我累了,我想要另外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