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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一方面覺得父母說的話很煩,一方面又能理解他們的想法,看著被硬塞到車上的一蛇皮袋吃的,徐惠清下車一手牽著小西,還要挑著擔子,她是真挑不動,扁擔在肩膀上挑一會兒就疼的不行,得用手掌在下面托著,挑一會兒歇一會兒。
鎮上不少人都認識徐惠清,見她回來,也不像過去她當老師那樣熱情,誰見到她都要親熱的喊一聲:“徐老師!”
現在都是遠遠的對她指指點點:“怎么還回來了?”
“不是說跑了嗎?”
“回來是要兒子的吧?”
一大早就來到水埠鎮上看店的趙大姐也抓了把瓜子,探頭探腦的走到十字路口看,一邊看一邊對徐惠清吐瓜子殼,一直到徐惠清穿過了十字路口,坐上了去鄰市的中巴車,她才敢從人群后面走出來,大聲地說:“呸!做了那樣的事,還有臉回來!”
十字路口擺攤的人就笑話她:“你當著徐老師的面去說啊!”
趙大姐就又不說話了,磕著瓜子:“都不是我家的人了,有什么好說的?”
徐惠清的戰斗力太強,現在整個水埠鎮上,沒有一個人敢惹她,見到她都恨不能繞道走。
徐惠清從火車站口出來的時候,人基本都走光了,她是挑著擔子,走百八十米,就要停下來換個肩膀繼續挑著走,然后歇一會兒,在火車站出口見到徐慧民,跟見到救星一樣,忙把擔子給了徐慧民。
徐慧民看到她扁擔頭上還掛著個老鱉,也是笑道:“兩只雞都還沒吃,又帶過來一只老鱉,這不得養到過年去?”
三兄弟都以為他們來了,肯定很快就能把兩只雞給吃了,誰知道他們從早忙到晚,每天從建筑工地回來,只想洗洗睡了,根本沒心思殺雞吃,到現在兩只老母雞養的都生蛋了,還沒吃掉!他干脆在露臺得屋檐下,給兩只老母雞搭了個雞窩。
徐惠清帶來的雞蛋多,天熱吃不完容易壞,徐惠清干脆給周懷瑾三十個土雞蛋,又拿了些筍干、蕨菜干。
周懷瑾見她回了一趟老家,居然還給他帶土特產,十分高興,問她回老家戶口遷移證辦好了沒有。
第二天上午不上班,徐惠清就帶著各種證件,去公安局的戶籍部門,將戶口給遷移了過來。
不過在辦理戶口遷移的時候,戶籍部門的工作人員拿著她的戶口遷移證,進去找領導說了什么,出來后,問她想辦理成城鎮戶口,還是非城鎮戶口。
徐惠清本想說‘城鎮戶口’的,心念一動,問了句:“有什么區別嗎?”
戶籍部門的工作人員說:“你是通過投資落戶的,按道理是可以直接落為城鎮戶口,但我看你落戶地址在隱山街道隱山小區,房子也買在隱山小區,現在隱山街道這邊的政策是這樣的,你要戶口落在隱山街道的隱山村委會,在隱山街道這邊買房,就能辦地契,要是城鎮戶口,在這邊買房是辦不了地契的。”
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姑娘,她干脆地道:“要不就辦城鎮戶口吧!”
她也真是多嘴問一句,誰不想要誠實戶口啊?有沒有地契有什么關系?她都已經買好了房子了,難不成還會再買房子?
就在年輕姑娘要直接給徐惠清辦理城鎮戶口時,徐惠清心里莫名的一動,說:“給我落非城鎮戶口吧。”
年輕姑娘就將她的戶口落在了隱山街道隱山村委會。
她的戶口落好后,又要辦小西的戶口。
小西的戶口辦起來很快,她是子女投靠父母落戶,只要她的出生證明都有,就可以辦理。
等拿到嶄新的戶口本后,徐惠清看著一本只有她和小西兩人的戶口本,戶主是她,她又高興起來。
至于說城鎮戶口還是非城鎮戶口,如今不過是面子上好聽而已,早在七八十年代的時候,城鎮戶口每個月可以領商品糧,有肉x票、油票可以領,現在早已經沒了。
徐惠清臨時決定改為非城鎮戶口,主要就是年輕姑娘提到的地契的問題。
她買的這個房子,是辦到了地契的,但她不知道,如果她接下來還想在附近買房的話,還能不能辦到地契,要是因為城鎮戶口的問題,辦不到地契,將來拆遷上可能會有一些問題。
因為她很清楚,將來隱山小區,包括商品市場的周邊,是全部拆遷了,建成了十分繁華的商業圈的,甚至這里還被稱為‘市中心’,房價高的嚇人。
徐惠清本來就打算再買個大些的房子,自己住,原本她考慮買個新些的小區,但現在又覺得,可以考慮隱山小區周邊的村屋。
第58章
九月份下了兩場雨之后,天氣很快就轉涼了很多,徐惠清也終于可以去給徐慧民和徐惠生重新找房子住了。
她先將這事和徐慧民徐惠生說了,兄弟倆都很抗拒:“哪里就用重新找房子住了?浪費錢,我們就在客廳睡好得很。”
他們是真的覺得好得很,除了下雨天,他們從早到晚都在工地上,出租屋對他們來說,就是晚上睡覺的地方,白天都不在出租屋里待,多租一個屋子浪費錢不說,還沒什么用。
妹妹這里又不是沒得住?
徐惠清說:“這不是很快天就要轉涼了,九十月份還行,要是再冷一些,你們繼續在客廳睡,早上起來還要卷鋪蓋。”
徐慧民不以為意道:“卷個鋪蓋,難道是多難的事?你要實在覺得不方便,我就和老二上樓跟老三睡去,讓老三媳婦去跟你睡,又不是住不下,你說浪費那個錢做啥?”
他們倒不是非要和妹妹住在一起,而是湊合慣了,對他們來說,只要晚上有個能睡覺的地方,在哪里都不挑。
徐惠清見不和他們說清楚是不行了,道:“大哥二哥,我和三嫂兩個女同志,和你們三個大男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也不像那么回事,這樣,我給你們重新租個屋子,房租我來付……”
徐慧民和徐惠生這才反應過來,妹妹是嫌他們兩個大男人礙事了。
他們之前沒想到這一茬兒,倒不是他們粗心,而是他們一直都在工地上,回來洗完澡就睡著了,早上徐惠清還沒醒,他們又走了,一直以來也沒覺得有哪里不妥。
可妹妹都這么說了,徐惠民和徐惠生也都反應過來,他們雖然舍不得錢,可還是同意了搬出去,不過他們不愿意租徐惠清這么‘好’、這么貴的房子,他們就想租個便宜的,“能遮風擋雨,能睡覺就成。”
他們生怕多花一分錢。
他們還不愿意讓徐惠清幫他們找房子,等到下雨天,他們自己出去找,不過半個下午的時間,他們就找到了房子,就在隱山小區對面的城中村。
這個城中村是沒有經過任何拆遷的老村子,與隱山小區只有一條馬路之隔,穿過這個城中村往里走,就是一條非常臟亂且老舊的巷子,巷子里全是各種擺攤的吃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小攤產生的污水,使得這里面一到下雨路面就黑乎乎的,雖不像農村那樣泥濘,卻也是臟的沒有下腳的地方。
徐惠清便是在他們找到租房后,下雨天過去的,還沒走到里面,就后悔穿著涼鞋過來了。
她腳上的襪子,腳指頭那里已經一片黑色,周圍還有陣陣騷臭味傳來,很明顯是有些男性不講衛生,尿意來臨,可能隨地就褲子一脫,對著墻根就尿上了,混合著不知道什么的泥水,沿著墻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