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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村里一個又一個年輕人出去打工掙錢回來,徐家人也著急,只是之前沒人帶著,現在聽說徐老三找到了工作,就想讓他把徐老大和徐老二也帶出去。
尤其是徐老大,他是家里年齡最大的,比最小的徐惠清足足大了九歲,現在都三十一了,除去干活,除了最苦最累的活,根本沒人要他。
徐老大和徐老二都出生徐家最困難的年代,兩個人都只讀到小學二年級,識了幾個字就沒再讀了,連寫自己名字都困難,更別說寫了。
要是沒徐惠風帶著,除了水泥工和搬磚,他們也做不了別的。
電話那頭的徐惠風支支吾吾,有些為難地說:“這……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問惠清,我工作也是惠清幫我找的,我自己還是小工,不知道工地上還收不收啊?”
其實進入建設集團的工地工作這兩個星期,徐惠風已經明白,工地是不單獨向外面招收外人的,他算是特殊,純粹是看在徐惠清是他們的大客戶,她要給他買鋪子,要給他開收入證明的份上,才額外招收的他。
他對徐父說:“爸,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頭去工地幫你問問工頭,我把電話給惠清,惠清也有事情跟你說。”
要是再讓他工作一兩年,讓他和工地上的人徹底混熟了,他說不準還有把握帶大哥二哥出來,可此時他自己才過去兩個星期,才剛上手當上小工呢,哪好意思去找工頭說再把大哥二哥帶進來?就連工頭找大工帶他,都是看在他是馬經理親自領進來,找項目經理說了的面子。
徐惠清接過電話,和徐父說,把戶口本讓三嫂帶過來,她要和小西把戶口轉到h市的事。
徐父在電話這頭連連點頭:“中!中!我一會兒就把戶口本給你三嫂。”頓了頓,他囑咐徐惠清說:“惠清,你三哥在外面你可得看著點他知道不?千萬別叫他跟人學壞了。”
徐家老大做事穩重踏實,他放心,徐老二奸詐狡猾,他也不擔心他吃虧,唯獨這個徐老三,從小就沒腦子,做事沖動,重感情,重義氣,又容易被人挑唆著熱血上頭,徐父怕他們都不在他身邊,沒人管著,被人一引誘,一帶著,就沾上了賭博的壞習慣。
實在是這幾年村里的年輕人中,賭博的人越來越多,辛辛苦苦在外面搬一年磚賺的錢,回來就過年那幾天,就全賭光了。
這也是帶他們出去的包工頭,平時除了吃喝和少量的零花錢,不給他們發工資,要壓到年底一起給他們的原因之一,要是平常給了他們,出去吃喝嫖賭,過年一分錢不帶回去,人家父母就該找他們了。
哪怕象征性的帶個八百回來,總歸是見到錢。
徐惠清轉頭看了眼徐惠風,徐惠風不知道電話里徐父和她說了啥,一臉莫名的看著她。
徐惠清安撫徐父:“爸,你放心吧,三哥做事認真的很,每天早上五六點鐘就起床去工地上干活,晚上下了班就來夜市上幫我擺攤,每天累的回家倒頭就睡。”
徐惠風問徐惠清:“爸和你說啥呢?”
徐父在電話那頭說:“那就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們兩個。”
偏偏你們兩個還湊到一塊兒去了。
徐父嘆氣。
原本徐惠清應該是最讓他放心的孩子,自己是大學生,拿到鐵飯碗,嫁到家境殷實的人家,一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誰知道一朝變故,連鐵飯碗都丟了,人也離婚了,連家x都不能回,村里人現在全都是對他們家指指點點,背后都不知道在說他們什么,他去地里除個草,都有人拿徐惠清的事情挖苦她,說她帶壞了整個徐家村姑娘的名聲,現在徐家村的姑娘在方圓幾十里都不好嫁了。
徐父每每想到徐惠清的未來,都替她頭疼,半宿都睡不著,光是這段時間頭發就白掉了大半,身體都佝僂起來,抬不起頭,人也不愛出門了。
這些徐惠清都不知道,她也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讓人不放心的,需要人操心的。
她語氣里生機勃勃,說:“我們好著呢,有啥不放心的?”她由衷地說:“我們這一代人,再苦再難還能苦的過你們年輕時候,難的過你們年輕時候?現在日子越來越好,我們生在這個時代,就贏了不知道多少人了,爸,您甭操心我們,啊!”
徐父嘆口氣:“怎么能不操心你們呢?”
徐惠清覺得說一百句,不如讓他們過來親眼看看來的有說服力,道:“這樣,我明天再找馬經理說說,看工地上還要不要人,要是還要人,就讓大哥二哥一起過來。”
她前世在找小西的三年里,婆家人是完全不出力的,完全是靠著她三個哥哥,雖然是三哥徐惠風跟她跑的地方最多,可大哥二哥在有空的時候,都沒少跟著她出去找人。
不然她一個年輕女人,全省全國的四處找人,到處打聽哪里有誰家收養了孩子,追著拐子跑,早就被拐子拐走賣了,哪里還能到處跑還平平安安的。
所以前世她就拉拔娘家三個哥哥。
只除了徐惠風這個大傻子被趙宗寶給忽悠傻了,幫趙宗寶頂罪坐牢去了。
在她能力范圍內,她從不吝嗇幫扶娘家的三個哥哥,當年她讀書,每次都是她三個哥哥走三十多里路,背著稻子去學校食堂給她送糧食,回家也是三個哥哥去接她,替她背行李。
徐父猶疑道:“老三不是說這事他做不了主嗎?你能做主?你們剛出去,先把你們自己弄好,你大哥二哥的事情先不急,要是不行就別勉強……”
徐父上面三個兒子,最小的女兒從小就讀書成績好,是他的驕傲,哪怕他不說偏心徐惠清,可也希望她日子的能過的好的。
徐惠清想到自己剛在建設集團旗下買下的三十多個鋪子,一下子花掉了近百萬元,不由說:“我就問一聲,要是行,你就讓大哥二哥和三嫂一起過來,不行那就等明年再說,到時候再給大哥二哥另找活干。”
徐父聽徐惠清這么說,才連連點頭說:“行,行,那你問問,不行也別勉強知道不?”
等掛了電話,徐家人全都圍在大隊部的辦公木桌前,炯炯有神的看著徐父:“咋說咋說?惠清咋說?”
徐父和徐惠清通完電話后,明顯是松了口氣,見大隊部辦公室的門外站著不少看熱鬧的人,揮手說:“先回家,回家再說!”
等回了家,徐父才跟徐家人說清楚情況:“放心吧,老三沒賭博,找到工作了,是鋼筋工,一天十二塊錢,剛干沒多會兒,事情做不了主!”
徐老大和徐老二夫妻不由都有些失望。
只聽徐父又說:“老三工作是惠清幫著找的,不然就老三那個夯貨,哪里會做什么鋼筋工?聽老三說鋼筋工做熟練了,今后就能小工升大工,一天工資有二十塊!”
徐家人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一天十二塊錢,在他們眼中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了,一天二十塊錢,那一個月不得有五六百塊錢?一年不得有五六千塊錢?
他們想到一年能掙五六千塊錢,只覺得夢都不敢這么做。
老二媳婦不由面帶憧憬地驚嘆道:“那不是干個一兩年,就能把樓房建起來了?”
徐老二翻個白眼:“哪有那么簡單?學什么手藝不要交學費?我聽二狗說很多大工根本不交外人技術,即使帶了學徒,學徒起碼兩年內的工資也是師傅的,平時還要一年三節的孝敬,不然誰帶你!”
老二媳婦這時候也不說讓徐老三帶他們出去干活了,而是趕緊說:“那讓老三好好學,學出來了再交他兩個哥哥!”
老大媳婦也說:“對對對,讓老三在外面好好干!”又忍不住贊嘆道:“還是我們惠清有本事,這大學生就是大學生,讀過書就是和我們這些泥腿子不同,要是我們出去,連工地門朝哪里開都不曉得,她這才出去多久?不光自己找了工作,還給老三也把工作安排上了。”
老二媳婦這時候也不說徐惠清離婚,連累的她兩個女兒在村里名聲都不好,將來可能嫁不出去了,對還沒開學在家的兩個女兒說:“聽到沒有?你們也好好好念書,跟你們姑姑學!書念出來了,哪怕離……”哪怕離了婚,出去都比她們這些不識字的人強上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