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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招聘紙上的測量員工作,對徐惠清和徐惠風說:“這個呢,主要是負責放線,測量標高,看圖紙,要回操作水準儀、經(jīng)緯儀等一些儀器,難倒是不難,只要有師傅愿意教,你哥也肯學,上手就很快!”
問題在于你有沒有師傅教!
這年頭你想找個好的師傅教你,至少一半的工資都給師傅,一年三節(jié)的孝敬都少不了,一般師傅還不帶外人,只帶自家子侄這些。
徐惠風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會!
后面還有機械操作員,操作吊塔、攪拌機、挖掘機之類,因為要看懂操作手冊和安全規(guī)程,識字是基本要求,但前提也是要有師傅愿意教你,不然你一個新手,肯定不會的。
徐惠清最想讓徐惠風學的,其實就是這些工作,能學習到技術的,今后能夠成為自己掌握的技藝的工作,而不是純靠體力去搬磚、挑水泥。
后面還有電工、焊工、水暖工之類,這類工種的技術性就更強了,最基本的就是要看懂電路圖,施工藍圖等等。
徐惠風一個小學才勉強畢業(yè)的人,哪里懂什么電路圖?
最后看了又看,還是馬經(jīng)理給徐惠風選了技術體力工種:鋼筋工!
其實給他們兄妹看前面那么多工種,就是給徐惠清面子,要是徐惠風真的會那些技術,讓他進來干就干了,要是不會,也不是他不拿好工作給徐惠清哥哥,那是他自己不會不是?
最后給徐惠風選定的鋼筋工,是具有一定的技術,但又需要像徐惠風這樣大體格的體力,同時還要能看懂簡單示意圖的技術體力工種。
不認識字的人肯定不行,這種簡單的示意圖,基本就是像徐惠風這樣,認識字,學個幾天就能上手,是目前來說最適合徐惠風的工種。
為了讓徐惠清盡快為徐惠風買鋪子,給徐惠風的入職手續(xù)辦理的極快,還很正規(guī),畢竟是要到銀行辦理貸款的,只是小工肯定不行,為了能讓他盡快入手,他還親自將徐惠風帶到了工地負責人那里,讓他安排一個鋼筋工的大工來帶他。
工地上小工和大工的收入也完全不同,徐惠風剛開始只能是小工,只有干熟練了之后,能獨立看圖紙帶人了,才能升為大工。
但至少這個工作是有上升空間,且不那么危險,也不那么消耗體力,傷身體的,工資也要比純體力勞動的搬磚、挑水泥這樣的體力活工資要高上一些,于馬經(jīng)理來說,他也算是對得起徐惠清這個大客戶,對徐惠清請他幫助的事情盡心盡力了。
找到工作的徐惠風欣喜不已,這已經(jīng)比他最開始想的在工地上搬磚好上很多倍,他沒想到,妹妹和他說的,想要讓他找到一個可以學技術或者手藝的工作,就真的給他找到了具有一定技術性的工作,而馬經(jīng)理說的沒錯,徐惠風果然無比適合鋼筋工這樣具有一定技術又需要耗費體力的工作,上手極快!
如此之后,徐惠風來到了h城一個星期,總算找到了確定的工作,這讓他心底感到無比的踏實。
雖然幫徐惠清看攤子,好像每天x晚上確實賺了不少錢,賣出去不少衣服,可在他心底,那攤子始終是徐惠清的,不是他的,他吃住都是徐惠清安排的,心底本就很不好意思了,要是給妹妹看個攤位這樣的小事都要給他錢的話,那他還當什么哥哥?在他心里,在自己妹妹困難時,幫她做點力所能及的體力活,那是應當應分的。
而且他在工地上干活,半點不影響他下班后在夜市上看攤子。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現(xiàn)在是八月份天氣最熱的時候,工地上上工上工極早,但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可得到兩個多小時的休息,直到下午兩點才繼續(xù)上工,與此同時,他下班時間也晚了,要到晚上七點,天全部黑透了后,他才下班。
也就是說,在夜市擺攤這事,在七點之前,他已經(jīng)完全幫不上忙,需要徐惠清自己來做。
徐惠清:……
原本給徐惠風租的夜市攤位,現(xiàn)在反而成了她自己的!
徐惠清自然明白,擺攤要比在工地上做工要賺錢的多,就好比徐惠風這個鋼筋工,因為是小工,在大太陽底下累死累活的干上一整天,也才十二塊錢,一個月也就三百六十塊錢,即使升到了大工,一天也才二十塊錢,就這,已經(jīng)工地上很多小工羨慕不已的存在。
工地上那些賣力氣活的小工,一天收入才八塊錢,徐惠風的收入,已經(jīng)比村里那些跟著包工頭們出去工地上打工的小工們收入要高的多了。
一個月多一百多塊錢的收入,一年就能比普通小工多上一千多塊錢的收入。
他因為做的是技術體力型工作,雖也疲累,卻遠比不上搬磚之類的小工耗費身體,他也非常珍惜這樣的機會,干的十分認真。
為此徐惠風極其的感激徐惠清,每天下班第一件事,都不是去休息,而是直接在工地上用自來水給自己沖水洗臉洗澡,晚飯基本五分鐘干完,一口氣都不帶歇的,就直接去徐惠清攤位上幫忙。
哪怕徐惠清已經(jīng)和他說清楚,夜市擺攤的大致收入,徐惠風也不改自己的想法,反而勸起徐惠清來了:“惠清,我知道在夜市上擺攤賺錢,一說一件衣服的利潤有八到十二元,你賣一件衣服,就能趕上我一天的工資,可是……”他憨憨地笑了起來,牙齒在太陽曬的越發(fā)黑的膚色下顯得那么白:“可我真不會賣衣服,做這些事情都是要有本錢的,現(xiàn)在本錢都是你出的,這些掙的本該都是你的!”
在徐惠風看來,自己妹子都離婚了,孤兒寡母的,都這么可憐了,他吃妹子的,住妹子的,還要妹子的錢,他成什么人了?
徐惠清無奈道:“你不想賣女裝,你賣男裝,賣床品,賣點小吃也行啊,你不是會做飯嗎?”
“農(nóng)村做飯,那叫什么做飯?”徐惠風依然是憨笑:“我來的時候,媽只給了我來的路費,連回去的路費都沒給我,我要是沒找著你,就只能當叫花子討飯過活了,哪有錢租攤位?哪有錢進貨?還不是用你的錢嗎?你還要給我買鋪子,我就沒見過誰買鋪子,自己一分錢都不出,全用妹子的錢的,那這鋪子到底是你的還是我的呢?你讓我怎么收的安心呢?”
之前妹子提出借錢給他買鋪子時,他確實升起過跟妹妹借錢的念頭,他窮怕了,太想有錢了,他要養(yǎng)媳婦兒,養(yǎng)孩子,養(yǎng)家,每年種地掙的那點錢,兒子交個學費,家里買點用品,連生病都生不起,不敢生,所以妹子說借錢給他買鋪子的時候,他是真心動過的,可他到底是有良心的人,知道事情不能這么干。
他說:“我現(xiàn)在一個月有三百六十塊錢,我干一年,到時八百塊錢我?guī)Щ厝ソo你嫂子,剩下三千塊錢,就留下來買鋪子!”
他比徐惠清大三歲,才二十六歲的他看上去像比徐惠清大十歲,可臉上還帶著青年蓬勃的朝氣,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大白牙,眼里全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望。
徐惠清沒告訴他,等他掙到了三千塊錢,鋪子的首付就要六千塊了,等你掙到了六千塊,鋪子的首付可能就要八千塊了。
通過徐惠風這件事,徐惠清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和觀點,強加在另一個人身上,比如徐惠風,他是她哥,不是她手里的玩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不會你說什么,他都聽。
她不禁想到了前世,她希望小西考江浙滬的大學,她為了報復趙父趙母趙宗寶和趙二姐他們,讓小西去住校,這些又是不是小西自己想要的呢?會不會她也和現(xiàn)在一樣,自以為是了,以為這樣的安排是對徐惠風,對小西,是最好的,實際上并不是他們想要的。
人生就像是個不斷在經(jīng)歷,不斷在學習,不斷在反省,又不斷在修正的過程,徐惠清也在一次次的經(jīng)歷生活瑣碎的事情時,在反省和修正自己的想法和事情。
如此,她也尊重徐惠風的想法,自己把夜市的攤位給接手過來,生活也格外的忙碌起來。
她每天下午四點準時下班去斜對面的幼兒園接小西,再返回到青少年宮食堂吃飯,速度快的話,四點半到四點四十就能吃完,去周懷瑾家的小倉庫拿東西出來,把攤位先架好擺出來。
夏天炎熱,不下雨的時候,連窩棚都不用,只需搭幾個衣服架子,掛上衣服就行,要不是需要掛上一些搭配好的主打款,連攤位都不需要多折騰,靠著隱山西八院的院墻,直接將白色網(wǎng)格掛在墻上就行。
現(xiàn)在貨品不需要往樓上搬來搬去,周懷瑾家的小倉庫就在一樓,距離夜市極近,距離她夜市攤位五十米的地方,還有個通往小區(qū)的小道,穿過小道進小區(qū),都不需要繞路到前門或后門,中間只需要百八十米就能到,她有小推車,倒也方便。
因為喂小西吃飯,出來的哪怕遲一些,五點之前攤位也擺出來了,這個時間點正是下班高峰期,一切都來得及。
之前的計劃中,是沒有這一環(huán)的,現(xiàn)在得自己上,她也不排斥,掙錢嘛,不丟人,況且相比較教師的工作,在夜市擺攤要掙錢的多!
只是如此一來,她就要帶著小西在攤位上,夜市上人來人往,她就要格外的看顧一些小西,另外,她忙起來,自然也就很少有時間陪小西玩,而夜市攤位就那么點大,她也怕小西無聊,就想在夜市上給小西準備個大箱子,讓小西坐在里面玩玩具。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大電視、大冰箱外面的包裝箱。
不過她又記得這樣的包裝紙箱,也是含甲醛的,人長期接觸對身體不好,便想辦法看能不能買個幼兒爬爬墊和防護欄,這樣小西在防護欄里玩玩具,不用擔心她亂跑,安全性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