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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風將腰包里的錢掏出來,垂頭喪氣地說:“惠清,你看我一個大男人,賣女裝,人家也不來我攤位上看啊,你看我要不賣點別的,不行我也賣床品得了。”
倒不是他不想賣男裝,而是通過這幾天觀察他也發現了,晚上出來逛夜市的男同志,基本都是陪對象出來的,女孩子的消費力高,男裝在夜市上很難賣出去。
徐惠清和徐惠風一起數著錢,即使今天只賣到前兩天的五分之一,也有一百塊錢左右,只是徐惠風不知道衣服成本,就以為沒賺什么錢而已。
光是這三天時間,就賺了有小一千塊錢了。
她也拿出今天賣袁大頭的錢,對徐惠風說:“三哥,我是這樣想的,當初把你叫過來,我就是想著先在夜市上給你租個攤位,讓你學會賣貨進貨,然后用掙的錢給你買個鋪子……”
才剛進城三天的徐惠風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啥?買鋪子?我哪來的錢買鋪子?”
別看徐家過去一年能有三百來塊錢的余錢,可那是整個徐家的,分到他們三兄弟,到年底,一家能有個百八十塊錢就不錯了,就這還買鋪子?
徐惠清讓他安靜,先別打岔:“你x看到你夜市對面正在建的商場了嗎?”
徐惠風一臉懵:“就那個一天到晚咄咄咄響個不停,是在建商場啊?啥商場?百貨商場?”徐惠風都驚呆了,滿臉不可思議,仿佛妹妹在說夢話一般:“你說讓我在百貨商場里買鋪子?就是把我賣了都買不起鋪子吧?”
徐惠風這輩子唯一見過的商場,就是鄰市的百貨商場,還沒進去過,就站在門口路過時看了一下,囊中羞澀,不敢進這么高大上的場所。
現在聽說妹子給自己規劃的未來,是在h城里有個自己的鋪子,跟聽天方夜譚似的,忍不住樂出聲來:“呵呵,呵呵,我配嗎我?”
徐惠清拿出自己今天賣袁大頭得來的錢,“這里是四千塊錢,鋪子首付是百分之五十,可以向銀行貸款……”
聽到這里徐惠風又驚呆了:“等等,你說啥?啥貸款?”
“向銀行貸款。”
徐惠風看徐惠清的眼神跟看紈绔敗家子完全沒兩樣,驚呼道:“徐惠清你瘋了吧?你要向銀行貸款?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因為貸款的事,家破人亡啊?”
“和銀行貸款和在外面借高利貸是不同的,現在銀行貸款的利息是百分之三點六……”
徐惠風數學不好,完全聽不懂徐惠清說的銀行貸款利率和外面高利貸的差別,對他來說,都是貸款,只要是貸款,那就談貸色變,嚇得他整個人都往椅子后面縮:“要貸你貸,要買你買,別拉上我,我不貸,我要敢貸款,你嫂子不得打殺了我?她肯定要跟我離婚!你別害我!”
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貸!我不貸!”
徐惠清看他這抗拒的模樣,不由安靜下來,冷眼看著他:“機會就這么一次,你真不買?”
徐惠風猶豫了一下,想到妹妹從小到大也沒坑過他,不由猶疑地問:“真……真買啊?”可一看到徐惠清桌上的四千塊錢,頭又搖了起來:“不買不買不買,你把錢給我買了鋪子,你和小西花啥?這么多錢,我還不知道賺到猴年馬月才能還你呢!”
徐惠清道:“我問過了,對面市場最小最便宜的鋪子是二十平,兩百塊錢一平,一個鋪子四千塊錢,首付百分之五十就是兩千塊錢,銀行現在的利率是百分之三點六,貸款三十年的話,你每個月只需要還九塊零八毛錢,就晚上在夜市上擺攤,隨隨便便都掙出來了,你怕啥?”
徐惠風呆了一下,“四千塊錢一個鋪子,你讓我向銀行貸款買鋪子?那我為啥不向你貸款?”
債主是自家妹子和債主是銀行,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欠妹妹的錢,他慢慢還就是了,一時半會兒還不完,妹妹也不會給他利滾利,讓他像楊白勞那樣賣兒賣女,要是欠銀行錢要是一時半會兒沒還完,他不會得和楊白勞一樣賣喜兒吧?〒▽〒
對了,他沒有女兒,他有兒子,有媳婦,他媳婦一定會打死他的!〒▽〒
他爹媽也會打死他的!〒▽〒
徐惠清就淡淡的斜眼瞥他:“因為我也要買鋪子!”
徐惠清的話讓徐惠風一整個晚上都沒睡著,第二天起來掛著兩個大黑眼圈,頭發抓的亂糟糟的,一方面是鋪子的誘惑,一方面是對貸款的恐懼。
別看徐惠清說的每個月九塊零八毛說的輕松,他現在在老家種地一年的收入也就百八十塊錢,還要還三十年,他只要想到未來三十年都要背著每月九塊多錢的巨額貸款,他就覺得背上像背了一塊大石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要不是種地掙錢太難了,也不會一個村子的年輕人都想出來打工,他想出來打工掙錢都想瘋了!
他當然知道妹妹說的,擺攤隨隨便便就能掙十塊錢,今天晚上賣掉了八件衣服,一件衣服掙一塊錢,八件衣服就是八塊錢,一個月好像輕輕松松就能掙兩三百塊錢的樣子,可賬不是這么算的,前兩天是有惠清幫忙吆喝才能賣掉那么多衣服,今晚上妹妹不在,來的全是昨晚上妹妹客人帶來的客人,要是以后妹妹不在攤位上,還能掙這么多錢嗎?
再說了,這攤位是妹妹的啊!
租金是妹妹付的,衣服是妹妹進貨來的,攤位上一切東西都是妹妹的,他就是幫妹妹拿拿東西收收錢,干點體力活而已,那錢也不是他的啊!
徐惠清完全不知道他以為每件衣服的利潤是一塊錢,這事她雖然沒明說吧,但她以為是有眼睛都能看的到的,她也就忘了提。
因為每件衣服的利潤本來就不一樣,這才干了三天,連本錢都還沒掙回來,即使要給徐惠風分錢,也得先把她投入的本錢去掉才行。
她一邊喂著小西吃早餐,一邊看著他在不大的客廳里焦躁的團團轉,不由道:“行了,別轉了,聽我的!”
徐惠風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雙搶被太陽曬的黑的冒光,站在不大的客廳里,無助的像個孩子:“不行,我得跟你嫂子商量一下!”
正好他來h城幾天了,還沒打電話給老家報個平安。
打電話太貴了,他舍不得錢。
徐家在徐惠風走了后,也著急的等待著他們的消息。
這年頭不打電話很正常,很多通過寫信,一張郵票才八分錢,比打電話便宜多了!
一連三天都沒有收到徐惠風的來信,徐母就忍不住嘀咕了:“三傻子不會人丟了吧?”
徐惠風因為從小就帶著徐惠清憨玩兒,沒什么心眼,正常的時候徐家人就喊他‘徐老三’,一旦他犯了什么錯,就喊他‘三傻子’,不是真傻,就是老家人對缺心眼的人一種昵稱。
就好比此時,徐家人幾天都沒有得到徐惠風消息,就會忍不住嘀咕起‘三傻子’來。
老大媳婦一邊在盆里搓洗衣服,一邊說:“那不至于吧?小叔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丟的掉?”
老二媳婦用從別人那道聽途說來的事情,肯定地說:“那可說不好,好多黑心的窯廠、碳洞,都要人,他這種傻大個,不拐他拐誰?”
徐母原本就憂愁,聽了老二媳婦的話就更愁了。
就在徐家人都在愁徐惠風有沒有可能被拐子拐走時,大隊部的大喇叭又響了!
徐家人聽到大喇叭響,集體蹦了起來,起身就往大隊部跑!
跑到大隊部接起電話,就問徐惠風:“惠風啊,你找到你妹妹了沒有啊?”
“你妹妹現在在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