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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玨把玄龍拉著,像是拉一個翹家的孩子一樣,將他護在背后:“你們有什么資格攔他打他?你們憑什么懷疑他殺人?他該說的都說了,還要怎么說你們才能相信?”
本來被他的威勢鎮住了片刻,周圍寂靜無聲,只剩下花玨一個人壓抑的聲音:“你們這樣算什么?你們不是神仙嗎?”
說著說著,他聲音有些哽咽。玄龍訝異地低頭看去,發現花玨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哭了:“天雷他,他已經受了,小孩子犯錯挨打了就算了,你們擰死不放又是為了什么?你們不要說他了,憑什么說他,根本沒有道理。”
花玨嘴笨,一句話顛三倒四地講,最后簡直是嚎啕大哭起來。玄龍給他擦著眼淚,有點不知所措,只能小聲哄道:“沒事,沒關系的……他們怎么講我,我根本不關心,別哭了,乖。”
花玨吸著鼻子,又低下頭,認認真真地給玄龍寫了個“祛除病痛”,讓他身上的傷口快速愈合。玄龍看他哭得稀里嘩啦,不知為何有點想笑,于是溫和地微笑起來,攬著他慢慢往外走:“好了,這些不管,我們回家罷。”
花玨不走,他紅著眼睛,拉著玄龍的手走上前,對龍神道:“你要給他道歉。睚眥沒有死,不是他做的。”
龍神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樣子:溫潤干凈,眉眼俊秀,甚至可以說有些文弱,然而此刻瞪起眼睛時,竟顯出些許凌厲的模樣來,讓人不由得心頭一凜。
良久,龍神開口道:“你又是哪里來的東西……我們龍類的事,何時生死,是你一介凡人能知曉的么?”
耄耋老人從寶座上起身,步伐穩健,一直走到了他們二人面前。這一瞬間,他看清兩人的機緣,有些明白了:“是這樣……我兒嘲風,是你替我孵出來的嗎?”
玄龍道:“你可以不認我當兒子,我正好不愿叫你父親。”
花玨卻沒吭聲,點了點頭。
“如你所見,我們龍類起始,皆是吸天地靈氣的一枚蛋而已。何時生,何時死,都如頑石一塊,不可預知。你與嘲風有緣,故而你能喚醒他,但睚眥……”龍神嘆息一聲,“他也是我看重的一個孩子,只是如今變回這鴻蒙之態,無人知曉他的機緣在哪里,又該如何喚醒他。一旦沉睡上萬年,只怕滄海桑田,也與死是無異了。”
“至于嘲風。”龍神深深地看了玄龍一眼,“這個凡人說得沒錯,我該向你道歉。你墮魔尚且能自控,是我錯怪你了,你神心未泯,也并非無可救藥。”
花玨見他態度緩和,也當真給玄龍道了歉,也不再像剛剛那樣咄咄逼人。他想起昏過去之前聽見的那聲“父親”,猶豫著問道:“那個睚眥,他要是死了,還會說話嗎?”
“你說什么?”
龍神詫異地看著他。
花玨望回去:“他叫過你一聲父親,我聽到了。那個聲音不可能是嘲風的。”
玄龍對他的后半句表示了贊同。
花玨見龍神遲遲不言,便道:“我說的是真的,就在井下時,我聽到的。你說的那個什么機緣,可能已經出現了,不信你把那顆蛋拿出來搖一搖……我是說,看一看,應當可以讓他再次說話。”
龍神沉默著,片刻后,他道:“將二殿下遺身呈上。”
下人很快便將那顆蛋拿了出來。這顆蛋不大,普通碗盤大小,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個軟墊中。
“你說他開口說話了,我卻沒聽見。”龍神示意花玨走近一些,他將手輕輕放在蛋殼上。
花玨湊近看了幾眼,撓頭道:“可是我聽見了,千真萬確。”
“罷了,年輕人,我相信你,他的機緣……已經出現了。”龍神緩緩移開手掌,看向花玨。花玨起初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忽而發覺眼前光芒大盛,一陣璀璨的白光過后,那如玉的蛋殼上出現了一條裂隙。
……像是馬上會探出一只小爪子,就像玄龍當年那樣,濕漉漉的,懵懵懂懂的,用爪子奮力剝開蛋殼,然后探出一個小腦袋,無辜地望著他。
花玨的心沒有來由地顫動了一下,抬眼望向身邊的玄龍,往他的方向貼了貼,讓他牽住自己的手。
“什么機緣?”玄龍問道。
“是他的有緣人。”龍神意味深長地看向花玨,“是……你帶來的這位年輕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寫歪成了家庭倫理八點檔……我知錯。
快完結了,原諒一下放飛自我的傻瓜作者吧orz
第74章 幻-身世之謎
花玨結巴起來:“為, 為什么是我?”
玄龍則警惕地看了一眼那顆蛋, 把花玨拽得緊緊的,一副生怕他被搶走了的姿態。那顆蛋裂開一絲縫隙后便停止了,一眾人望著它一動不動了半晌, 終于歸于寂靜。
龍神皺著眉, 思量半晌后,忽而問花玨道:“你見過我兒?”
花玨有點緊張, 他左顧右盼, 貼著玄龍道:“我……見過嘲風, 我只認識嘲風。”
“怪事……如果沒有前緣, 我兒斷不可如此反應。”龍神低頭琢磨,忽而對花玨招手:“你再過來一些罷。”
玄龍抬起頭, 把花玨拉著,讓他一步也走不了。花玨哭笑不得,小聲哄他:“你看, 他是你哥哥, 要是我真能讓他醒過來,興許可以和緩一下你與家人的關系呢?”
玄龍不準他動:“左右已經裂了一條縫隙了,他早晚都會爬出來, 晚一點也不要緊, 我瞧著他整天也沒什么正經事要做, 不如讓他多睡個幾千年。”
花玨望著他笑:“你是不是怕我也要把他養大?”
玄龍“哼”了一聲,不作正面回應。
花玨道:“我只養你一條龍,放心罷。”
玄龍瞅了瞅他, 又“哼”了一聲,不過態度明顯放軟了。花玨樂了,拉著他往前走,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枚蛋。有些涼,花玨試探著把手多放了一會兒,捂熱了一些后,捧起來要遞給了玄龍。玄龍大驚失色,整個人都僵硬了:“太薄了,你快拿開,在我這兒會碎的。”
花玨道:“不會的,你摸摸看。”
玄龍手忙腳亂地牽起自己的衣角衣襟,把這枚蛋裹起來,這才冷靜了下來。見到花玨笑得很開心,玄龍瞥了他一眼:“……回去收拾你。”
花玨一點也不怕,踮腳坦然地摸了摸他的頭,而后收斂了笑容,仔細觀察這枚蛋,轉頭向龍神道:“好像……沒什么反應。”
除開那道縫隙,這枚蛋一動不動,再無其他變化了,好似剛剛的動靜都是假的。龍神面容陰晴不定,剛要開口,卻見到支離破碎的大殿門口沖出一個貝殼精,咕嚕嚕跪在了地上:“報告上神,有客到,是陰司判——”
話未說完,那小貝殼精化為一道白光,變回原來精巧玲瓏的模樣,被人收入手中。門口,一個著沉紫衣衫的青年對殿中人點了點頭,而后邁入堂中,身后跟了個一身玄色、面容冷淡的青年,手中拿著一個盒子。
與此同時,花玨感到玄龍的身體繃緊了。他抬眼去看,望見玄龍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嚴肅,緊緊盯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