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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洪亮,即便回去養(yǎng)病都是喜歡串門,好像有意識的削弱了她的病情一樣。
“這次怕是……”劉橋眉頭緊鎖。
胡永兵曾經(jīng)是他的領(lǐng)導(dǎo),甚至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是親密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雖然他后來升官很順利,甚至比胡永兵的官階還要高,可他也不是忘本的人。
家里可不能沒有個女人,盡管陳大芬大嘴巴、愛說是非、甚至還對兒子無條件溺愛,但也不能說她不是個好老婆。她做事情麻利,照顧孩子丈夫都很盡心,即便胡永兵這幾年和她頗有點冷戰(zhàn)的樣子,可依舊是每天回家熱菜熱飯伺候著。
陳蕓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冷心冷肺,其實我覺得她活著也挺累的?!?
陳蕓自家條件不錯,即便開店或者上班都有人安排,可陳大芬學(xué)歷不夠,做生意也沒什么本錢,還每次都要拖一大堆親戚過來,丈夫的心也不是向著她的,甚至為了兒子的虛榮還要到處去打幾份工,人的精力總有耗盡的一天。
得了病后還怕兒子受欺負,到處拉關(guān)系。為了她的寶貝兒子,她可是用盡了所有的心力。
劉橋輕嗤一聲:“人活著哪里有不累的,父母之愛則為之計深遠,我們愛梓睿不比她少,你看我們幾時又放松對他的教育??v容他不是愛他,古人還說慣子如殺子?!?
車到了軍區(qū)醫(yī)院,劉橋幫陳蕓解開安全帶,倆人問了前臺后,順利的去了陳大芬所在的病房。
陳大芬的爸爸在這里,他的年紀也不小了,在這里坐著哭,胡永兵正好言好語的安慰著,就是沒有看到胡強的人。
劉橋皺眉問起胡強:“強強沒來嗎?”
他無意管別人家的事情,但同是為父母的,自己如果躺在病床上,兒子不在身邊,他肯定傷心透了。
胡永兵不在意道:“他要上學(xué),晚上還要補習(xí),來這里做什么?”
不知不覺胡永兵也跟陳大芬一樣,不僅默認了胡強談戀愛,同時還認為跟陳大芬的病情比起來還是胡強的學(xué)業(yè)重要。
得了重病的人,家屬剛開始會傷心難過,甚至祈求上蒼能出現(xiàn)一次奇跡,可知道挽留不住的時候,心里就會默默放棄了。比起可能要過世的妻子,自然是兒子比較重要。再說這也是陳大芬自己的要求,胡永兵不再管這些,他管教了胡強說不定陳大芬還怪他。
第144章 隕落
可這看在劉橋和陳蕓眼中卻覺得不妥,陳大芬此時半睡半醒中, 并沒有什么清醒的意識,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熬過去, 胡強就這樣不來,豈不是連她最后一面都見不著了。
陳蕓轉(zhuǎn)了個話題問胡永兵:“大芬姐現(xiàn)在情況如何?”
胡永兵嘆了口氣:“也就那樣了,熬日子吧。她現(xiàn)在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我只能盡量滿足了。”
看那樣子竟然是活不了多久了, 陳蕓她們說了一些安慰的話就回去了, 截止到她們回去的時候, 也沒有看到胡強一眼。
她有想過可能過幾天陳大芬又會回來了, 拖著瘦弱的身體串門, 聽到好笑的時候還是笑的震天響。沒想到他們剛一回去沒多久,就接到喪信說陳大芬夜里就沒了。
次日起床, 樓梯間已經(jīng)聽到哭聲了, 陳蕓夫妻一晚上也沒有睡好。
胡強紅著眼睛,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沒有母親了, 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就是陳大芬了,對他是無條件的好,他并非不知道, 他也想對母親回饋一點, 只是這么多年他已經(jīng)被養(yǎng)的很懶了, 真的想做些什么, 卻懶的不去做。
現(xiàn)在他媽媽走了,他才真的有些無依無靠的感覺。
陳大芬的尸體第二天就拿去火化了, 裝骨都是胡永兵裝的,本來要胡強裝,結(jié)果胡強害怕。這次喪事辦的并不大,胡永兵也無力辦,所以請了老家的弟弟弟妹和倆個小姑子過來,他的大妹永娥陳蕓還認識,小妹永仙卻是頭一次見。
她燙著卷發(fā),皮膚白皙細嫩,儼然城里人的打扮,背著皮包在前面收錢。
陳蕓把禮錢遞給她,她問了姓名,陳蕓就說了:“你就寫劉橋就行,文刀劉,路橋的橋?!?
她淡淡的接了過去,陳蕓便和蔡琪君一起坐在桌上說話,蔡琪君也嘆道:“這大芬姐也這么年輕,孩子又要考大學(xué)了,怎么就偏偏這個時候去了呢……”
“別說這個了,她也說不定想多活著,人死如燈滅,她也是沒辦法?!标愂|心里也有些難受,她和陳大芬畢竟是多年的軍屬情誼了,盡管有的時候她也不大喜歡陳大芬,可她還是希望她能活的長命百歲。
大家見著面也無非是感嘆幾句,軍隊的領(lǐng)導(dǎo)上去發(fā)言,劉橋也作為發(fā)言人上去談了一下。
胡強已經(jīng)哭的不能自已了,他的小女朋友也來了,章含拉著陳蕓小聲道:“看來強強這是來真的啊?”
“嗯,也談了好幾年了,應(yīng)該會成的吧?!痹僭趺凑f胡強的父親也是股長,跟那姑娘也算是門當戶對了。
這個時候胡強的姑姑胡永仙,卻專門過來和陳蕓等人說話,章含和陳蕓對視一眼,都淡淡的敷衍著她。
女人剛開始不認識她們的時候就在暗中觀察,一看到她們都是領(lǐng)導(dǎo)的老婆,就這樣急赤白臉的過來了,也難怪陳大芬跟婆家的關(guān)系不好。
“以前我還以為大芬是夸大其詞,現(xiàn)在看起來還真的是親人如財狼啊?!?
別人在喪禮上哪怕平時關(guān)系不那么好的都會哭訴一番,可她的這個小姑子多年由陳大芬和丈夫資助,但在嫂子的喪禮上不是安慰失祜的侄子,也不是幫忙把整個場子安排好,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做踏腳石去拓展自己的人脈。
看著她口若懸河的推銷自己的產(chǎn)品,陳蕓頭一次說了重話:“強強他姑姑,這是喪禮,你還是悠著點吧。”
胡永仙白赤著臉灰溜溜的走了。
桌上上了一道名做全家福的菜,陳蕓看了看在發(fā)言的劉橋,心里有些欣慰。
她不知道胡強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樣,但是知道胡永兵很快就續(xù)弦了,剛開始還推辭說要自己養(yǎng)孩子,后來松了口,由家里人介紹了一個單身的姑娘。
這都是后話了,陳蕓把自己床頭柜的藥拿過來吃了一粒,擤鼻涕后才覺得舒服多了。
劉橋就擔心的不得了,“鼻子還塞不塞?”
“還塞,老公?!标愂|跟他撒嬌。
劉橋把熱水遞到她的鼻子下面,親熱的說道:“熏一熏就好了?!?
陳大芬的過世讓劉橋最近頗感世事無常,對陳蕓也加倍的關(guān)懷。
陳蕓起床后,看梓睿寫作業(yè),不由得摸了摸他的頭。別看梓睿平時喜歡玩,但也知道輕重,卻沒想到肖蘭提了水果過來。
她今天穿著淺藍色貼身的真絲裙,她臉上掛著笑容,由遠及近,就是陳蕓見到也忍不住夸一句:“蘭蘭今天真是漂亮。”
肖蘭臉微紅,“蕓姨快別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