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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波,他們是和好了,還是沒和好?
——和好?奪妻之恨好吧,你去和好吧,你上趕著和好沒人攔著你!
——我賭一百個棒棒糖,絕對和不好!
第80章 潮汐鎖定
氮氣有氧以3號序位登場,周千悟看到星海般的觀眾席,聚光燈刺眼而明亮,評委老師們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臺區域,與身后觀眾共同環視著舞臺,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當電吉他發出第一聲震顫,全場寂靜,燈光聚焦于舞臺高處,蒲子騫身穿銀色亮片西服,視線低垂,隨著腕間晃動,撥弦聲回蕩在上空,貝斯手和鍵盤手分別站在他左右手,架子鼓從他緩緩身后升起,鼓碟在燈光下更顯刺眼冰冷。
是一段很長的電吉他solo,旋律破碎又搖晃,在每一次揉弦間蓄勢,終于在45秒后混入鍵盤音,手風琴音色充滿宿命感,鼓聲澎拜地撞進來,整個現場被豐富的音頻層次包裹。
機械臂掠過觀眾頭頂,正好捕捉到蒲子騫的臉旁,他微微閉著眼,充分地感受著節奏,再睜開眼時眼里只剩寂靜。
紀岑林站在后臺監控室,數十只屏幕上印著不同角度的蒲子騫,監視器里,蒲子騫英俊得如同宇宙之子,整場絕對的視覺中心,每一次沉肩間,都在游刃有余地換和弦,向整個世界發出震顫。
觀眾席熒光棒匯成光浪,此起彼伏,某處甚至發出破音的尖叫。
人群聲浪很快淹沒在恢弘的節奏中,貝斯音滑入,帶來悶撞感,周千悟的臉龐出現第在13號機位,白襯衣是薄紗款,工字形背心若隱若現,身上有一種近乎透明的柔軟氣質,他專注地彈奏著貝斯,手指在指板游走,視線也滑向舞臺,再緩慢收回。
燈光聚焦蒲子騫的側臉,當他爆發演唱時,追光燈驟然炸亮全場,讓蒲子騫的顏值極具沖擊力,只要在攝像頭前見過蒲子騫那張臉,其余人都要黯然失色。
只有跟周千悟這樣淡水系底色的人站在一起,才有幾分和諧,像虎鯨沖破海浪,洶涌,磅礴,咸腥,相互撞擊,又相互依存。粗粒的鼓手像深海暗礁,托住整個旋律,而鍵盤手,靈動,輕盈如水母,共同構成氮氣有氧的態系統。紀岑林不自覺捏緊手稿,心情復雜。
電吉他進入高潮時,人聲回響在現場,蒲子騫聲線近乎低喃:“海面正在沉睡,太陽燃燒不變,月球背對火焰,引力是鎖鏈,軌跡是圓周線……”
紀岑林收回視線,靠坐在一旁,將頭戴式耳機音量調大,聽見蒲子騫氣息很穩,幾乎感覺不到換氣聲,聲線慵懶,當唱到:
“我渴望自轉爆裂沖動
讓你眼里倒映我暗涌月光
引力牽扯潮汐嘶吼
留下沉默困獸”
蒲子騫的聲音先是往下沉,在極致的壓抑中終于沖撞出胸膛,歌聲從肺腑中打開,浪撞上穹頂鋼架,像震落的金屬塵埃,貝斯solo接了一段,滑音低沉嗚咽,與這道聲線共同形成悲壯的宿命感。
快到副歌了,紀岑林打著節拍,忽然覺得左聲道聲音有點小,取下耳機,提醒工作人員調節音響音量,結果對方說:“到極限了,老大——”
紀岑林繼續聽,不對,雙聲道還是有瑕疵。
前面幾只樂隊紀岑林也聽了,但效果沒這么明顯,難道蒲子騫那把吉他帶來的輕微失真?紀岑林看向監視器,猶豫著要不要跟周千悟說話……
就在間奏幾乎快要收尾時,紀岑林看到周千悟撥弄麥克風,手臂又自然地放回,指尖撫摸琴弦。長奏歌曲唯一的好處就是段落沒那么急,貝斯手有短暫的休憩時長。
與副歌幾乎同時發出的,是一段悠鳴和音,聲音底色是男性聲線,跟現場整齊的女和聲形成鮮明對比,共同烘托著蒲子騫粗糲的主聲線,音高還在持續——
“就讓我沖撞這潮汐鎖定軌道
哪怕碎成一場燃燒
就讓我直視你瞳孔不變的日照
哪怕最后一次卑微閃耀”
這時排練時從未出現的效果,讓整首歌的和聲更自然、怦然,這種哼鳴的和聲更具個人特色,包含對這首歌的理解,充滿掙扎——海水為什么會出現潮汐,那是因為月球和太陽的共同引力,讓海水掀動,在兩股強大的力量面前無法平靜。
而潮汐鎖定的那一瞬,海水必定歷經痛楚的掙扎。
蒲子騫在唱到‘哪怕最后一次卑微閃耀’時,聲音里帶著沉痛,眉目流轉間,晃過一瞬不易察覺的深情,又被他職業歌手的專業充分消化,轉為對歌曲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