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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岑林的聲音遙遙地傳過來。
lucian推開門,紀岑林正拿著一只耳機放在耳邊聽,他先是笑著比了十字架,無比感慨:“上帝保佑,你看起來好多了。”
紀岑林手里拿著一疊材料,笑意很淺:“怎么,非得我累倒,才能拿到勞模?”
宋朗進來給lucian倒了杯咖啡,lucian抿了一口,問紀岑林決賽準備得怎么樣。
“盡人事,聽天命。”紀岑林合上資料,直到宋朗出去,他才問:“你之前跟我聊的,”他停頓了一下,單手撐在下顎,手指擋在鼻息:“‘共關系’有解嗎。”
“有啊。”lucian放下咖啡杯:“斬斷‘共關系’就行。”
紀岑林沉默了,lucian注意到他已經戴上了戒指,“怎么,你舍不得?”
“就沒有別的辦法?”紀岑林問。
lucian搖了搖頭,“只有先斬斷,你們三個才會迎來重,各自獨立。”
紀岑林凝神了片刻,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推開筆蓋又緩慢合上,呼吸很沉。
“還是你有別的顧慮……”lucian看向他,示意他但說無妨。
紀岑林不答反問:“《潮汐鎖定》7分21秒,遠超了原定時長。”
lucian聳了聳肩,看上去很輕松:“這不是挺好的嗎,蒲已經做出決定,他把那部分最難的高音留給自己,而不是……你知道的。”
紀岑林若有所思地點頭,想起周千悟因哮喘發作時潮濕的眼睛,心情沉重。
“你還在擔心什么?”lucian問。
紀岑林回過神來,語氣不自覺放緩:“他身體不是很好,”他斂住視線,指尖觸碰到桌面上沉舊的聲音記錄本,“我不希望他冒任何風險。”
lucian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翹著二郎腿,想起周千悟不顧一切來找紀岑林的模樣,手指左右晃動:“no,周也做了決定,就剩下你了,clin。”
空氣莫名陷入沉靜,能聽見中央空調發出輕微聲響。
良久,紀岑林終于出聲,“好,我尊重他們的決定。”他抬起眼眸,眼里閃過一絲柔軟,最終利落地在《賽事曲目確認表》上簽了字,并按下座機,讓宋朗過來取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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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浪之巔》的決賽定在飛鷹文化中心,算是國內頂尖室內場館,無數音樂人的夢想之地。
比賽當天,樂隊紛紛提前趕往賽場,阿道做夢都想來這里:“趕緊火吧,火了來這里開演唱會!”
“像一頂帽子。”尹飛扒在車窗上看,恢弘的場館近在眼前,灰白的輪廓,屹立在淺水池中,又像一枚巨型鴿子蛋,“我們真的要這里演出嗎!太酷了吧!”
周千悟看到商務車帶著路過場館正門,駛入地下停車場方向,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只剩下幽冷的車庫燈光,標綠的箭頭亮在各個角落,讓空間更顯仄閉。
場內實地彩排時,周千悟在舞臺中央看到空曠的觀眾席,巨大的無柱空間向上無限延展,穹頂包裹住上空,形成龐大的封閉聲場,350度的看臺環形布局。
音響傳來熟悉的音節,周千悟回頭,是蒲子騫在給電吉他調音,那把customshop吉他面板泛著棕褐色的光,坦白來講customshop音色復古,音域比較窄,這么多年過去了,不知道濕度對琴身有沒有影響。周千悟是有理由擔心的。
蒲子騫當時目光篤定,讓他只專心彈好貝斯就好,不要想太多。
周千悟就沒再多說。
現場的燈光師也跟著配合,還跟蒲子騫聊到什么時候出什么燈光,讓他記住主機位的位置,蒲子騫點頭說‘好’。其他人的站位還是照舊,這一次在紀岑林的建議下,鍵盤手也是站著的,確保攝像頭空降過來,能清晰地拍到每個人。
主歌部分排練完畢,紀岑林走到舞臺邊緣,朝周千悟抬了抬手,示意他過來。
周千悟取下耳返,朝紀岑林走過去,聽見他說:“正式比賽的時候會給你配麥克風,”說到這里,紀岑林瞧了蒲子騫一眼,蒲子騫正在看歌詞,語氣謹慎:“以防外一。”
周千悟心里驟然一緊:“好。”
“他不知道。”紀岑林手肘抵在墻上,站姿慵懶,“非必要時刻不用,嗯?”
四目相對,周千悟感受一種難以描述的默契,那是只有他和紀岑林才懂,就好像曲子只有交給對方,才能全然放心。這種默契,讓他們曾經顫抖著觸碰彼此的靈魂。
“我會一直聽,隨時都在,”紀岑林指了指自己的耳機,“你聽聽看。”
周千悟重新戴上耳返,聽到重疊的兩聲‘聽到了嗎’。
聲音同時回蕩在耳畔和面前,周千悟看著紀岑林英俊又略顯疲憊的臉龐,很想抱一下他,但這里人太多了,他深呼吸,露出笑容,問:“其他人呢。”
“其他人我不管,有專門的頻段跟他們同步聯絡。”紀岑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