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崇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下一秒,紀岑林負氣地走了。周千悟沒有力氣去追。
好像就是從那以后,周千悟沒有情緒了。
他平靜地焊完電路板,卻在深夜調試時把12v電壓接到3v芯片上——炸裂的火星中他恍惚看見紀岑林眼里的淚光。
隨著室友陸續搬離宿舍,大學時代徹底落幕,樂隊像浮木一樣重新出現在周千悟命里。
等他抓住浮木時才發現……木頭里嵌滿紀岑林當年為他磨平棱角時落下的木屑。
氮氣有氧成了漏水的破船——蒲子騫寫歌總卡在副歌,可能是因為紀岑林之前總吐槽,這段旋律配不上他,非得他親自操刀重寫不可,而阿道敲斷鼓棒也湊不出下月房租。
當紀岑林的名字出現在國際音樂節評委席,周千悟或許正蹲在后臺修接觸不良的貝斯音箱。
那幾年的顛沛自不必多說,好在一切煎熬都是值得的——他們后來以獨立樂團的身份,在小巨蛋演出,那時候尹飛已經來了。謝幕的時候,周千悟跟歌迷們告別,他第一次鼓起勇氣說‘感謝’。
感謝所有的隊友,感謝clin作曲。
他下意識回望左后方——以前紀岑林經常在的位置。
汗水順著額角流下來,浸洇他的眼眶,已經沒有那個人了,再也沒有寸頭的紀岑林了。
淚水終于決堤。
難過不是因為分開,而是因為我們本來可以站在一起。
那天演出結束,周千悟在后臺醉得不省人事,他蹲坐一堆演出服里面,在視線模糊中分辨出一個身影,個子很高,真的很像他……
他沒有勇氣繼續看了,害怕連那個影子都消失。
直到清晰的腳步聲停在他面前,一道因衣衫摩挲產的氣流撞進他的鼻腔,周千悟終于像一只受驚的刺猬,立起渾身的刺,尖銳地指責他:“誰讓你換香水了?!”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當周千悟看到視頻中的紀岑林一拳打在蒲子騫臉上,他用手背抵住額頭,覺得那一拳該自己承受。
周千悟關了手機,屏幕黑屏映出他濕潤的眼睛,氧氣罩泛起白霧,心電儀發出輕微嗡鳴,像極了當年他們共享耳機里播放的未完成demo,如今只剩刺耳雜音。
走廊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周千悟迅速將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呼吸機頓時白霧洶涌彌漫。
第65章 那不行
盛夏時節下起連綿細雨,天空灰蒙蒙的,病房外窗半開,防蚊紗窗給僅剩的灰藍鍍上一層霧霾色,水珠凝結在鋼砂網上,倒映著病房的寂靜。
蒲子騫到的時候十點多,醫剛查完房,帶著實習醫們去了隔壁。
蒲子騫給周千悟帶了點心,還有粉絲送來的鮮花,空氣里彌漫著百合香,聞起來很舒服,“感覺怎么樣?”蒲子騫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還行?!敝芮騻冗^臉:“網上的消息我都看了……”他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問那件事,只好暫時略過,問:“節目組那邊怎么說?!?
蒲子騫撕開點心包裝盒,發現包裝印著‘海音之巔盛夏之戰’的宣傳代言,他眼眸一沉,撕掉包裝盒腳的‘海音’logo,“還在跟他們談,當然,不管做出什么決定,會充分尊重你的意見?!?
“阿道怎么想?”周千悟問。
蒲子騫思忖片刻,視線停在周千悟瘦削的手腕,微擰著眉:“要不我們退賽得了。”他說‘退賽’時,手里也拿著一塊綠豆糕,卻沒有吃,而是輕輕捏碎了。
“……”
蒲子騫喉結動了動:“你現在需要休息,確實也不適合高強度比賽了,賣房賣鼓賣琴,總填得上那筆窟窿,不用你操心。”
周千悟看著他,注意到蒲子騫左側臉頰下方稍微有點腫,應該是紀岑林揍的,不過不近距離看的話,也不是特別明顯,不影響他上鏡。
“看什么?紀岑林的拳頭比你用貝斯砸門輕多了?!逼炎域q故意低著頭,不讓周千悟看他的側臉。
周千悟走神了半秒,蒲子騫低頭掩飾側臉傷痕的樣子,他還跟小時候一樣——善良的具象化,心軟的神,硬核又悲憫。
過了一會兒,護士進來撤監護儀,設備上還閃爍著數字,蒲子騫看了一眼,一直等到護士出去了才說:“你的命是我從水庫撈回來的,下次要倒,先問我答不答應?!?
周千悟咽回所有情緒,只在喉嚨處擠出一個“好”。
之前為了跟smr公司解約,蒲子騫不惜墊上個人存款,那件窩火的事現在不提也罷!反正無論退賽還是解約,都得慎重處理,更何況現在隨著節目播出,網絡輿論也來了。
氮氣有氧不能再摔跟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