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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室恢復安靜,只剩下呼吸聲,蒲子騫抬眸,撞上紀岑林的眼睛,看到無聲的默契——紀岑林絕對聽懂了,知道他想要什么,“該你了。”蒲子騫偏了偏頭。
紀岑林按下電子琴電源鍵,切換鋼琴音,找了個舒服的坐姿,隨手翻著譜子,凝神想了一會兒,千絲萬縷的靈感一涌而上。
他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指尖似鷹隼凝滯,落指卻是輕如雨絲——
左手在低音區使用降e大調開放式和弦,右手游走于高音區,刻意保留著三和弦的空隙感,紀岑林手腕一沉:“前奏。”蒲子騫默契地跟上來,鋼琴音和吉他撥弦聲迅速咬合,形成緊密感。
旋律還在持續,紀岑林側過臉,手臂慢慢打開:“切主歌。”
蒲子騫跳過幾個段落,飽滿的節奏瞬間充斥而來,紀岑林忽然壓腕轉入c小調,原譜中的民謠骨架被塞進布魯斯切分節奏,右手即興添加附點音符,同樣在模擬碎浪的踉蹌,左手持續著低音旋律,每一記強拍都像心跳撞上礁石。
紀岑林真的好野,這么穩的旋律也能改編出搖滾感,蒲子騫閉著眼,仿佛能感受到閃電割裂夜空,亮光寂靜跳閃著,又在下一秒轟然炸裂。副歌奏出探戈般的節奏,跟他留下的拉丁元素充分呼應,這不像季風等待孩子成長,像音粒直接射擊云層,讓人完全忘記痛苦。
他就是這么燃,右手迅速滑奏,像颶風撕扯帆船。
尾音將盡時,紀岑林左掌猛按低音區制造悶雷滾動的音簇,右手食指卻單獨彈奏著升c的音,懸停著:
三、二、一!
旋律如同冷月光劈開季風,共同形成微妙的張力。
叮的一聲,是個do音,音樂戛然而止。
排練室的門忽然開了,是周千悟的聲音:“可以進來嗎。”
第38章 你有證據嗎
紀岑林斂住目光,視線停在鍵盤上,聽見蒲子騫略帶欣慰的聲音,應該是在對周千悟說:“準備構思歌詞吧,歌快寫好了。”說著,蒲子騫拍了拍紀岑林的肩膀,“比我想象中要快。”
周千悟走過來,拿起樂譜架上的譜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譜紙邊緣:“還挺長的。”
紀岑林抬頭,見周千悟面色如常,嘴角帶笑,臉上沒有一絲憂郁與不快,就好像前幾天的事沒有發一樣。他默默松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個人喜惡先放一邊,樂隊最重要。
接下來,紀岑林開始忙著寫五線譜了,把剛才合奏的旋律復現在紙上。排練室回蕩著說話聲,是蒲子騫在跟周千悟聊歌詞的想法:“想以兩個人的角度寫歌詞,一人唱一段,在副歌部分合。”
周千悟看著紙上僅有的漢字:“以孩子和季風的視角嗎。”
“可以這么理解。”蒲子騫說。
周千悟‘嗯’了一聲,“那得想一想,我還沒有寫過這種。”
“這份手稿可以給我嗎?”周千悟問。
蒲子騫笑了一下,目光溫柔:“不行,目前就這一份。”
要是排練室有打印機就好了,周千悟看向掛鐘,才上午十點:“我拿去復印一下,五分鐘。”說著,周千悟拽上挎包要出去,恰好撞見剛進來的阿道:“上哪兒去,風風火火的?”
“復印一個東西,很快回來了——”
周千悟的腳步聲回蕩在樓梯間。
阿道撇撇嘴,手里還拿著一杯熱飲,蒲子騫忍不住皺眉:“吃完再進來。”
“我吃完早餐了,”阿道喝了一口,“不就一杯豆漿嘛,又沒有味道。”說著,阿道大刺剌剌往黑色沙發一坐,覺得沙發柔軟到不可思議,接著,他還問蒲子騫歌寫得怎么樣,拿出來看看。
蒲子騫說:“千悟拿出去復印了。”
“那再等等吧,差不多了就把節奏加進去。”阿道伸了個懶腰。
過了一會兒,阿道放下豆漿杯,轉身時注意到沙發角顏色好像變了:“奇怪……”
正說著,周千悟回來了,說復印了十份,有備無患。
阿道還在看沙發,顏色是黑的,感覺跟之前那個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有人修過沙發嗎?”
紀岑林心里一緊,下意識看向周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