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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子騫的主歌透著另一種高冷,不再是親切的偶像。
在唱到‘空氣在震動,耳膜在共鳴’時,蒲子騫咬字很重,帶來高頻的撕裂感。
阿道脖頸青筋隨鼓點暴突搏動,全憑肌肉記憶踩準節奏,整個人像是凍得快要失去知覺,又突然泡進熱水池,后背燙辣無比,簡直要爽死了!
節奏繼續推進,鍵盤聲撤退,電流一樣的貝斯音來了,周千悟聲線充滿冷感:“別想馴服我!”,紀岑林直覺般地幫他唱了一句和聲——‘馴服’。
“劇本自己撕破!”
“撕破。”
兩道不同的聲音交織,像極了調情,如同冷兵器劃過法蘭絨,聲音再尖銳一點就要破音了。
鍵盤節奏明顯變得更跳躍,鼓聲在驟消后又猛起,貝斯不甘示弱,低聲憤怒著。
周千悟彈奏的時候眉峰緊皺,整個人散發出完全不同的氣場——固執,漠然,又透著輕微侵略性,處于進攻和防御的縫隙,讓人辨不清是敵是友。
紀岑林的呼吸隨著周千悟揉弦的動作顫抖著,他只覺得渾身燥熱無比,心跳很快,在節奏即將沖向高潮,他精準地卡住節拍,聲音從低喉位嘣出:
“s!o!s!inc#!”
三道聲音撞在一起,整個練習室像是在震動,大腦迅速分泌多巴胺,刺激感直沖而上。
曲子在接近尾聲時,每個人的臉都被汗水浸濕,手臂青筋直冒,似乎都在抵抗意猶未盡的虛脫感。貝斯線在收尾時多跟了幾個節拍,很有尚未結束的迷惑性。
怪不得貝斯線那么密集……紀岑林閉了閉眼,渾身力氣像是用完了一樣,連氣都喘不過來。
鼓聲一沉,‘嗵!’的一聲,音樂戛然而止,只有镲片余震著。
四個人氣喘吁吁地看著彼此,阿道嗓門最大:“太爽了!老子要出專輯!”
空氣短暫地靜默,很快默契地發出一陣轟笑。
氮氣有氧完全超出了紀岑林的預期,原曲出自蒲子騫,延續了他鐘愛硬搖滾的風格,卻在貝斯線加入后曲風稍顯柔和,鍵盤電音直接帶來舞感,鼓是這首曲子里最出色的部分。
——道哥是挺牛逼的。紀岑林朝阿道做了一個‘respect’的動作。
阿道瞬間擺起譜:“小case!”
“又開始裝!”蒲子騫眼角揚起笑意,朝阿道迅速扔了個紙球。
紙球砸到阿道心口,輕飄飄的,彈撞著滾落在地。
阿道也不氣,撿起紙球,做了一個棒球投球的姿勢:“騫哥拿我開涮是吧,”說著,紙球從他胯下穿過,‘嗖’的一下飛向周千悟:“我拿周老師撒氣!嘿嘿……”以前他們經常這樣打鬧。
紀岑林和蒲子騫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周千悟。
蒲子騫眼底明顯閃過一道慌亂,紀岑林面色平靜,手心卻緊了緊。
周千悟站著沒動,剛演奏完的他出了很多汗,面頰潮紅,輕微喘著氣。
紙球砸向周千悟鼻尖的瞬間,蒲子騫的心懸到嗓子眼,隨著周千悟一偏頭,彈撞聲砸向周千悟身后的白板,最終滾落在紀岑林腳邊。
蒲子騫明顯松了一口氣:“行吧,沒什么問題就定稿。”
紀岑林盯著那個紙球,臉色不大好。阿道忙著收拾背包,沒看見紀岑林包青天一樣的臉,走的時候他還吹起口哨,絲毫沒有留意到紀岑林杵在門口。
直到蒲子騫和周千悟出去了,紀岑林才擋住阿道的去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呃?”阿道一臉錯愕,“什么。”
紀岑林抬眸:“你沒事能不能別招周千悟?”
“我招他干你什么事啊紀岑林?”阿道簡直匪夷所思,“你吃錯藥了吧?”他們這么多年一直都是這么相處的,蒲子騫不也沒說什么嗎。莫名其妙。
紀岑林聲音平靜:“你有氣沖我來,”他頓了頓,找了個合理的借口:“他有哮喘,不能受刺激。”
本來阿道就是跟他閑扯幾句,現在怎么感覺較起勁來了:“我怎么刺激他了?”說著,阿道喝了一口水,準備舌戰一番:“不是?咱捋一捋……”
很好,詐出來了,阿道確實不知道周千悟的屬性。
畢竟這么曖昧的提問,都沒讓阿道提醒紀岑林跟周千悟保持距離。說明他沒有察覺到周千悟和蒲子騫關系微妙,紀岑林心想。
——那更別指望他能了解蒲子騫,蒲子騫為人處事更周全,除了上一次意外酒后失態。
但很快,阿道狐疑地看向紀岑林,那樣子不是要善意提醒什么,也不像在懷疑周千悟——他根本沒往周千悟離開的方向看,而是盯著紀岑林,又想起他前兩天鬼鬼祟祟的,覺得他非常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