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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岑林說:“還好。”
但蒲子騫能感覺得出來,紀岑林好像沒有那么開心。只有演奏氮氣有氧的原創(chuàng)歌曲,紀岑林才會全身心地投入,不像現(xiàn)在,身上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倉庫的練習室快好了,再堅持兩周。”蒲子騫說。
這句話像是說到紀岑林心坎,紀岑林輕輕‘嗯’了一聲。
攝影師抬高音量:“想好pos沒有?要開始拍了啊!”
眾人笑鬧起來,伴隨著‘咔’的一聲,合照很快就拍好了。
周千悟之后將照片打印了出來,是一張十來人的合照,大家的姿勢簡直五花八門——有人躺坐在舞臺上,橫占著整個畫面第一排,女們一起比心,還有人比著吹‘槍口’的手勢,阿道則在周千悟旁邊做鬼臉。蒲子騫的笑容很安靜,像是在靜默圍觀這場熱鬧,只有一個人能與他媲美——
紀岑林沒有看向鏡頭,而是微微抬頭,看向更遠處,他的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堆出自然的褶皺,他抬高雙臂,雙手呈現(xiàn)即將打開又準備合掌的姿勢,好像在打拍子,又好像在為謝幕而鼓掌。襯衣穿他身上有種含蓄感,很矜持,他甚至沒有繁復的發(fā)型,頭發(fā)剪得很短。
周千悟不知道怎么形容紀岑林,直到某天蒲子騫說紀岑林也是從小開始學鋼琴,底子很扎實,但沒走學術那條路。他恍然間明白,紀岑林身上有古典音樂的影子。
含蓄的,有層次的,不那么容易被大眾所接受的。
但說他古典吧,周千悟想起紀岑林的作曲,尤其是《dancingwiththedevil》中的鍵盤旋律,這首歌又挺搖滾的,就跟紀岑林一樣,勁兒勁兒的。挺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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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子騫最近寫歌挺快,最新手稿中已經加了鼓點節(jié)奏,幾個人找了個教室現(xiàn)場排練。周千悟感覺旋律重復性比較高,不過聽起來挺嗨的,讓人忍不住想跟著晃起來。
“道哥怎么這么主動了?”周千悟嘴角帶笑,覺得有點納悶。
阿道瀟灑自如地敲著架子鼓:“怎么,只許你們進步,不準我奮發(fā)圖強嗎?”
幾個人笑起來,紀岑林靠坐在窗邊,問:“歌名定了嗎。”
蒲子騫將手稿放到一旁:“目前就這么多。”
“歌詞歌名交給周老師咯,”阿道轉悠著鼓棒,“其他的你再看著辦!”后半句話是對紀岑林說的。紀岑林點頭,“那我等通知了。”
“周老師,壓力交給你了——”阿道笑著說。
蒲子騫卻抬了抬下巴,“不著急要,按你的節(jié)奏來。”
這句話又觸碰到紀岑林的雷達,他忍不住看了周千悟一眼,周千悟收好手稿,面容平靜,看起來挺正常的,再看看蒲子騫,紀岑林敏銳地從他眉間捕捉到稍縱即逝的關切。
一周后,紀岑林收到周千悟的歌詞,那天他正在跟小組的同學共同匯報ppt作業(yè),組長問ppt如何,他脫口而出:“挺好。”腦海里全是貝斯線如何纏住他的鍵盤旋律。
歌名取的很小眾——《sosinc#》。
細想來,這首曲子確實用升c比較多,但為什么叫‘sosinc#’?
為什么每次周千悟作詞都搞得他心里很亂,上次是《未落雨》,這次無縫隙切換至《sosinc#》,周千悟怎么能不費吹灰之力做出風格決然不同的詞,還把貝斯線填得密不透風?
沒有可以隨時錄音的環(huán)境,想要復現(xiàn)這首歌,只能等到下一次排練。
紀岑林煩悶地等待著,好在消息來得很快——聽說舊倉庫改的排練室已經好了。
倉庫離大學城稍微有點遠,在地方是蒲子騫家里提供的,不用交租金,除了設備上窮點兒,好像都能接受。倉庫一層堆放著蒲爸工廠產需要用的機床,鐵皮樓梯架起第二層,順著樓梯往上走,第一間就是他們的練習室,旁邊有個小屋子,暫時堆放著雜物。
之前他們有一些商演,零零星星賺了點錢,四個人湊錢買了臺空調,其他設備,比方消音棉、錄音聲卡、監(jiān)聽音響等等,這些個必需品,蒲子騫找他老爸‘拉了贊助’。
當阿道炫耀淘來的二手沙發(fā)時,紀岑林正在指揮師傅搬冰箱進來,周千悟整理樂譜的背影在書架前晃動,蒲子騫忽然覺得,氮氣有氧就好像有家了。
這天下午,幾個人剛結束排練,眼看著快到飯點了,周千悟提議:“要不去我學校吃飯吧,西食堂的酸辣粉不錯,還有蟹堡飯。”
蒲子騫一聽見辛辣刺激的食物直皺眉,“你能吃那么辣的嗎。”
紀岑林下意識看向他們,周千悟正在低頭看手機,還拿給蒲子騫看:“反正選擇挺多的,還上了熱門推薦榜。”不遠處的阿道說他沒意見,蒲子騫見紀岑林不說話,估計也是隨大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