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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子騫聽了一下,很干凈的聲音,鋼琴和電子琴都有,幾乎沒什么雜音,不知道紀岑林是怎么做到的,他發了個‘5555’的表情。
周千悟在群里問:你不來嗎。
紀岑林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復,上課有點心不在焉,想了想才打出幾個字:我來當觀眾。
阿道:【摳鼻】這就對了嘛
紀岑林忍不住低頭笑了。
教室里,老師忽然抬高音量:“后排同學注意聽講,這些都是期末考的重點!”
紀岑林立刻藏好手機,老師慢慢走過來,剛停到紀岑林坐的那一排,又往后走了一點,“說的就是你們!上課戴什么耳機?耳機里有人講課嗎?!”
原來說的不是他,虛驚一場,紀岑林放緩呼吸。
樂隊在大學城附近的一家酒吧演出,演出時間19分鐘,紀岑林原本擔心自己會錯過演出,沒想到蒲子騫在群里說:酒吧請了兩支樂隊,我們換了時間,他們先唱。
紀岑林到的時候,酒吧里人山人海,他站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個空位,還是個拼桌。服務問他喝什么,周圍音響聲音有點大,他不得不抬高音量:“一杯金湯力,謝謝!”
金湯力,經典款雞尾酒,配方簡單,只有金酒,湯力水,另加青檸角。很會點單嘛。
旁邊拼桌的女士看向他——這個男絕對不超過20歲,穿著卡其休閑襯衣,里面是件白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處,潛水表發出幽藍而精密的光芒,人是坐著的,微微弓著背,眉眼壓在棒球帽的陰影下,只能看見高挺的鼻梁,還有唇角若有若無的弧度,不知道在看誰。
“帥哥,喝一杯?”
-蘭-晟-
紀岑林側過臉,發現跟他拼桌的是個陌女性,留著披肩卷發,身穿吊帶裙,手機反扣在桌面,美甲閃耀著細碎的光芒。看上去應該是個姐姐。
“我有朋友在。”紀岑林靦腆地收回視線,專心看向舞臺。
對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以為他在找借口。舞臺恰好傳來主唱的聲音:“今天我們的鍵盤手clin沒來演出,但他給我們錄了伴奏,接下來《dancingwiththedevil》這首歌送給大家!”
周千悟從人群中尋找著,終于在紀岑林抬手的瞬間捕捉到他:“clin!”
清晰的,透過麥克風,穿過人群,徑直撞擊到紀岑林心里的聲音。昏暗中,他的耳朵瞬間紅了。
現場開始起哄,人群紛紛看向更深處,起著哄讓他上臺。
原來真的有朋友在,現在年輕人都這么酷嗎?
鄰座的女士恍然一笑,終于打消了想跟紀岑林喝一杯的念頭。
紀岑林連忙擺手,舞臺一看就沒有把電子琴接好線,還是不要破環現在的氛圍了。
蒲子騫笑了一下,知道了紀岑林今天只想做觀眾,朝身后的隊友望去:“ok嗎。”
阿道用鼓點回應著蒲子騫,一旁的周千悟點了點頭,專注地看向貝斯。
燈光暗了下來,轉燈在上空游弋,顯得四周猶如一片深海,但音樂很燥,準確來說《dancingwiththedevil》是一首很烈的歌,鼓聲出來較晚,一出就是一道悶錘,嘭!嘭!嘭!只往心臟撞,為了配合這段旋律,貝斯線這里寫得很簡單,用了重復的根音,像心跳般托住整個旋律。
《dancingwiththedevil》意為與惡魔共舞,但惡魔絕對在成全蒲子騫,曲、人聲、節奏,甚至和聲,像是為蒲子騫量身定做的一樣。蒲子騫的音域算男中音,擅長粗糲及爆發性極強的歌曲,周千悟的和聲有辦法在主聲線強到極致時,間歇性產某種脆弱,在撕碎和掙破間反復掙扎。
上一次看演出是什么時候,紀岑林抿了一口金湯力,青檸氣息撞入他的口腔,混著淡淡的酒氣,讓他慢慢放松下來,原來擁有樂隊是這種感覺——
心甘情愿地給予,想把自己打開,讓風灌進胸膛,或者淋一場暴雨,在機車的轟鳴聲奔向末日。又或者是墜入湖底,在湖水嗆進肺里和反制對方之間,選擇把他們直接拉下水,大聲笑著,叫囂著,在烈日下撲騰,放縱而開懷……
蒲子騫不再是遙遠的偶像,是觸手可及的騫哥,還帶來雨滴一樣的周千悟,阿道的鼓聲轟響著,提醒著紀岑林這一切都是真實可觸,不再遙遠。
我有樂隊了。樂隊叫氮氣有氧!鍵盤手是我……紀岑林愛死了——愛死了這種感覺!
舞臺上的周千悟正在全神貫注演奏,說實話,他演奏過《dancingwiththedevil》很多次了,這首歌的雛形是蒲子騫寫的,周千悟改編過,但這是他第一次跟新編的鍵盤旋律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