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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跟商家七扯八扯,最后商家說他不懂音樂,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我靠,不好聽你負責啊?”阿道一腦袋汗,隨手抽了幾張紙巾擦起來,結果抽紙質量忒差,遇水即破,這么揉搓下去,汗沒擦干不說,留下滿腦袋的紙屑,惹得周千悟在一旁哈哈大笑,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紀岑林看上去也想笑,但是忍住了。
“去去去!”阿道沒好氣地揮開他們,徑自沖到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
第21章 我睡不著
夜幕降臨,天幕下方亮起燈,啤酒杯相撞,泡沫涌出杯口,鼓聲清脆而充滿節奏感,現場氛圍很是活躍,原本只打算宵夜的游客,紛紛看向舞臺。
幾個年輕人正在調試設備,臉龐都非常青澀,周圍還有人找他們要微信,他們經不住逗弄。到最后是蒲子騫上臺介紹樂隊,觀眾們才稍微放過了他們。
“能點歌嗎?”人群中有問。
紀岑林看了一下,是個女士,身穿沙灘裙,帶著小孩,她身旁還坐著一位男士,看樣子是和家人出來度假的。這種場合還是交給蒲子騫去應對,他找個高腳凳坐下來,看向周千悟,問他貝斯準備好了沒有,周千悟側過身,比了個‘ok’。
蒲子騫坐在話筒前,姿勢很放松,毫無怯場的感覺:“可以,請跟我們的工作人員聯系——”說著,他指了指身后調試設備的小哥。
現場裝了投影儀,所唱曲目都會在屏幕上顯示,歌詞滾動,帶來昏暗不明的光線。
開場照例是熱門歌曲,蒲子騫單手握住話筒,身穿白色t恤,天藍色的牛仔褲洗得發白,長腿支在高腳凳上,另一只腳伸直,整個人看上去很慵懶。
音響傳來蒲子騫熟悉的聲線——可能是音響質量不大好吧,聽起來有點刺耳,紀岑林皺眉,抬起那只戴著潛水表的手,對著阿道無聲說了句‘whatthefuck’。阿道看懂了,坐在那堆破鼓面前,死馬當做活馬醫,他還聳了聳肩,示意紀岑林差不多得了,至少比他稍微強點!
前排游客捂耳朵,不遠處的小孩被音響嚇得鉆媽媽懷里,好在暫時沒有退場的。
阿道厚著臉皮繼續敲鼓,管他呢,反正沒人認識他們!玩兒就對了!
只有周千悟幾乎沒受影響,一來彈貝斯的人本來就不多,二來,就算度假村請歌手過來演出,必請的肯定是吉他手和主唱,其他人有沒有都行,大不了放伴奏嘛,又不耽誤賺錢。
他那把貝斯還挺新的,手感也不錯,彈起來很舒服。
吉他聲放的伴奏,蒲子騫今天是純唱歌來的,周千悟彈貝斯的時候總覺得缺了點什么,不是說伴奏不好,而是伴奏過于完美,缺少隊友了間的配合與懂得,比方蒲子騫每次寫歌時,都會給貝斯預留一定的時間,讓他接住的時候不至于太過急促。
鍵盤也是,紀岑林會根據周千悟彈奏效果,即興發揮,兩個人一起在低頻段建立豐富的層次,讓旋律聽起來流暢而悅耳。周千悟彈到興頭上,也會挑逗式多彈幾個音,鍵盤立馬選用同樣的音節復現,甚至融入和弦,兩種樂器遙遙地交手,帶來低沉角逐感。
紀岑林捉住周千悟的視線,周千悟低頭笑了,手指繼續在指板上游弋,肩膀甚至朝紀岑林晃了一下,不服輸的意味太明顯了。
玩挑釁啊。紀岑林目光游移,迅速地回以升k,這回周千悟絕對追不上了。
“臥槽,”阿道也不是吃干飯的,嘴上吐槽著:“搞什么飛機噢!”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憑著直覺合了新的鼓點節奏進去。貝斯開始揉弦,帶來慵懶的酥麻感,周千悟肩旁瘦削,彈奏的時候會下意識傾身,在看他心愛的貝斯,也像是沉浸其中。
蒲子騫的視線不經意落在周千悟身上,嘴角帶笑,充滿欣賞。
合奏聲撞上海浪聲又彈回現場,氛圍瞬間點燃了,觀眾席發出陣陣熱烈的掌聲,貝斯的低頻震得腳底沙粒簌簌滑動,還有不少游客舉起手機,搖晃著手臂,連成一片晃動的星海。
中場休息的時候,紀岑林表演了一段b-box,舌根彈動模擬貝斯悶音,不同的電子鼓點從似乎從喉間迸出,讓現場的小姑娘瞬間尖叫,紛紛沖上來找他要微信。
周千悟也是第一次知道紀岑林還會b-box,幸好他之前已經加了紀岑林的微信。
今天氣氛太活躍了,不適合唱《未落雨》,這首歌更適合一個人聽,蒲子騫把這個想法說了一下,其余幾個人表示贊同,阿道說:“難得高興,唱點開心的唄!”
說著,阿道又看向周千悟:“聽見沒有,周老師——以后寫點開心的歌,別苦大仇深的!”
“誰苦大仇深了?”周千悟朝阿道翻白眼,巨型音響壓住了他的聲音,紀岑林只看見周千悟的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么,挺有意思。
不用問,肯定是在吐槽阿道。
如果說這世上有誰最不懂周千悟,那必定是道哥第一,老粗魯了。
那天晚上他們委實唱得有點嗨,唱了之前的原創歌曲,觀眾來了一批又一批,最后人多得都坐不下了,還有人站著看他們演出。等到清場,已經快十二點了,讓他們完美地錯過回去的高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