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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傅清溪反應過來:“四哥哥,你……你方才說那么些買這個買那個的,是不是在考我啊……”
越栐信哈哈笑起來:“這叫什么考你,又沒個題沒個答案的,考什么!”
傅清溪還看著他,他便斂了笑道:“嗯,我就是問問你,看看你怎么想的。”
傅清溪問道:“若我高高興興買這買那去了,你又待如何?”
越栐信道:“也不如何,照樣每個月跟你對賬分錢啊……只是,這后頭的話兒就不說了。”
傅清溪一耷拉臉:“還說不是考我?”
越栐信搖頭道:“這可不叫考。這一時合作同長遠搭檔可不是一回事兒。通常說起某事,大多只盯著怎么做來說,卻不曉得,最關鍵的成敗多半都落在人身上。人不對了,事兒安排得再好,也能一敗涂地。人對了,事兒再難,都有東山再起卷土重來的時候。是以,這真要做點大事,這人都得好好看看才成。”
又看看傅清溪,“要做這個‘新食’,可不是一兩天能出結果的事兒,能攢住勁,愿意把享受錢財樂子的事兒往后延的人才成。若不然,到時候大家投個千兒八百兩下去,沒見結果,這位想買對兒簪花就要撤出去……我不是要自摳雙目認下這識人不明之罪?!”
傅清溪無話可說,只好搖頭苦笑。
第101章 步調
回落萍院路上,傅清溪還忍不住去想越栐信方才所言。他開始說的那些,實在是要試試自己究竟是何想法。算來其實是“聽其言,觀其行”,再看要不要同自己搭檔做接下來的事。他這回是自己覺察出來了,問了之后,他也沒瞞著自己,才這般清楚。平常在無知無覺間,還不知道被考了多少回呢。
剛回到屋里,柳彥姝就急匆匆來了,見了她頭一句就是:“你這都上哪兒去了!”
傅清溪一愣:“不是一早告訴你了,這回學休去跟七妹妹一起做糕點,方才還同你打了招呼的。”
柳彥姝道:“可方才我讓人去青桑院找你沒找著你啊!”
傅清溪道:“哦,我們做完了點心,就一塊兒去街上了。”
柳彥姝道:“唉!好好的瞎跑什么啊!”
傅清溪不解:“你今天怎么了?”
柳彥姝道:“剛大哥哥他們來了,謝翼也來了,還特特問起你來。我說你在七妹妹那里呢,趕緊讓人去找了,結果回來說沒在。真是的……他還等了一會子,結果你這會兒才回來!”
傅清溪道:“哦,我今天有事出去。”
柳彥姝道:“人家特特就是為你來的,結果你倒好,跑沒影兒了。”
傅清溪道:“我又不曉得謝三哥會來,再說了,好容易學休,我今日真是有事要出去的。謝三哥找我什么事兒?”
柳彥姝翻個白眼:“他找你的事兒能同我說啊?你可真是……真是個木頭!這都兩三回了吧?來了都沒碰上面。我看他今天面色不大好,或者疑心你躲著他呢。”
傅清溪眨眨眼睛:“我又不欠他錢,躲他干啥。”
柳彥姝深覺無力,耷拉了肩膀擺擺手道:“成了,就、就當我多管閑事吧……我就不該管你這些事兒!”
傅清溪說這話已經顧自己在桌前坐下了,柳彥姝聽她沒了聲響,以為她心里也不自在呢,一回頭,就見她正拿著幾張“鬼畫符”的紙在那兒比著看,哪里有什么心!
柳彥姝憤憤去了,傅清溪這里也顧不上她說的那些有的沒的。她這回把飯鋪的分紅送董九樞那里去,這意思再明白沒有的,這是要動手買賣米契了!
董九樞收到心腹送來的箱子,一看上頭放著個封兒,差點沒起來撂個蹦兒!這木頭可算動彈起來了!以她那性子,這是說知道怎么掙錢了?就是說自己眼看著就能啥也不干等著撿錢了?這、這……老天有眼啊,總算讓爺等著這一日了!
可連續等了快半拉月,也沒見有點動靜,虧他老人家一早安排下這許多人手就等著一聲令下好滿市場搶錢去……
是以這日越栐仁要家去,他立時跟了去了。
見了傅清溪,嘆道:“傅先生,傅大師傅,你這到底在等什么啊?好家伙,我一等等了多少日子,等得我真是頭發都白了,也沒見您下個指令,您這是要小的命兒啊!”
傅清溪笑起來:“董九哥,這買賣又不是咱們說了算的,總得等機會啊。這如今沒看著機會,可怎么買呢。”
董九樞一歪腦袋:“怎么個意思?這天天那許多米契在買來賣去的,您老人家還等什么看不見的機會吶?!”
傅清溪正色道:“那些買賣里自然也有機會的,只是我看不明白。我要做,只能等我明白的機會來了,才能下手。”
董九樞快哭了:“您那機會不是百年一遇的吧……還是要等什么九星連珠、日月同輝什么的……”
傅清溪樂不可支:“哪里有那么玄乎。之前不是跟你說了米糧實情實數的事兒?這只是保證咱們大面上是對的。可是你要賺錢,那就得等有人犯錯才成吶。咱們這對,也只是個約數,是以自然要等對方錯得多的時候,下手才有保證。若是只一點點偏離就買了,萬一是咱們沒那么準呢?不是白忙活一場?弄不好還得虧……”
董九樞撓撓頭:“你這可真是……”
傅清溪眨眨眼睛:“董九哥覺著我說的不對?哪里不妥當?”
董九樞只好點頭:“對,都對,妥當,妥當得很!只是你這……你這不覺得太憋屈了么?!照你這說法,若是一直沒人犯錯,咱們還就一直按兵不動了?”
傅清溪覺著這不是最明白不過的道理么,便道:“是啊。你買賣米契是為了什么?不是為了賺錢么?那自然是等絕對能賺錢的時候下場才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就憑著沖動亂買一氣……那叫什么米契交易,那還不如去買宋家的字花呢。”
董九樞倒抽一口冷氣:“嘿,我說,你這丫頭最近口氣見漲啊,這是懟我來了不是?!”
傅清溪笑道:“你自己買賣米契多少回了,怎么買的怎么賣的,虧了賺了,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我懟你什么!”
董九樞一聽這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坐那兒使勁揉揉自己的臉,嘆道:“嗯,那就等吧。我都拜了這許久的神了,難道眼見著要顯靈還投別的廟去?得,我就等著!”
傅清溪那里卻有些旁的想法起來,她問道:“董九哥,這么著,你是覺著特難受?”
董九有氣無力得瞟她一眼:“你說呢?漫天上銀錢亂飛,還得等著,等到什么時候還不是自己做主,還得等別人犯錯才有機會……別人要錯得不大,還不能伸手,因為自己沒準對得不夠……你說說!這叫什么買賣?尋常做事,總是‘勤奮有回報’,你這倒好,‘忍字頭上一把刀’!”
傅清溪在那里想了半日,董九樞還當她看不過去了在想辦法,心里還覺有兩分安慰。
半日,她才“哦”了一聲,緩緩道:“我好像有點明白過來了。”
董九樞趕緊打起精神:“你想明白啥了?”
傅清溪道:“自你跟我說起這個米契交易的事情,我從丁點不知開始琢磨,到現在也不過一兩年時間。我自覺已經摸到大概的路數了,雖下過一些功夫,實在多半是因為我此前真是對買賣事務一無所知,才致要學的東西多了許多。若是那些本身就是做米糧買賣的人來,根本不用學這許多。這么著,這事兒應該不算難懂的。怎么就總是掙得少賠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