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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苓翻個白眼:“誰想到這里會這樣?!咱們車上也沒帶那許多炭!這會子燒沒了,路上可怎么辦呢?!”
越芃過來叫她們:“趕緊走吧,冬天天黑得早,待會兒路不好走不說,還越發冷了。”
眾人趕緊跟著往外去,越苓一邊走一邊嘀咕:“我說什么來的?!白受一場凍!”
回去路上,還是同來時一樣分車坐定,車行半程,越縈問柳彥姝道:“沒想到你也坐到了最后,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柳彥姝一笑道:“多寫幾個字上去,盼著先生們看我答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越苭頂不喜歡聽她這樣的胡話,便冷哼一聲道:“你何不直接默一篇書上去?更夠數了!”
柳彥姝一挑眉毛:“哎呀,四姐姐你這法子真好,我可怎么沒想到呢。”
越苭見她如此,越發不耐,只幾回口角吃了苦頭,不敢如從前一般了,只好住了口。
越芃笑道:“阿彌陀佛,我只盼著別是咱們書院里最后一個就成了。”
越苭默默不語,越縈也不則聲,越芃見無人回應便有些尷尬,柳彥姝卻在這當兒笑道:“二姐姐,這就得看默寫一篇不相干的文上去能抵幾分了。”
越芃笑道:“你這張嘴啊!”
第68章 高下
書院聯考每年都有幾回,那些附學里的教習們都是做慣的,不過五六日,成績就都出來了。
越縈不負眾望,是書院里排在最靠前的,緊接著是傅清溪和柳彥姝,再有越芃,越苭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排到了越芝后頭,只比最小的越蕊和嫌凍手不高興答題的越苓好些。
這不過是她們家里幾個排,書院里二三十人論起來,越縈、傅清溪同柳彥姝竟是前三,越芃也在前十,越苭就掉到后邊去了。若是放在聯考里算去,就都算不上好的了,連越縈傅清溪幾個也只能排個中等偏下。
教習們比著平日的用功和交上來的作業,心里大概有數,只是沒料到柳彥姝這一回異軍突起,也不曉得是撞上了大運,還是平日里藏拙的。只傅清溪心里清楚,只是也不會同哪個說去。
幾家的掌家太太又跑來越府商議了一回,中間還去請了翟教習和葛教習過來細論。教習們把幾個人的日常作業也拿了過來,足說了有兩天,才把最后的分班定了下來。
傅清溪同寥寥幾個姑娘選的數術,同理術差不多冷清,倒是古儀與上典人都不少。越苓本來好好的如意算盤,卻沒有打響,老太太發話,越家的姑娘無論如何都要接著讀下去的。教習們心里有數,這是面子不能傷的意思,只自己知道哪幾個才是該真花心思教導的便罷。
既然這聯考沒寫兩句的人都接著念了,余者自然也不好勸退,翟教習當日那句“不是想要念就能念”的話卻是反了,原是“不是想不要念就能不念”才對。
古儀的名單一出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把越苭寫在了柳彥姝前頭,頭一個是越芃,上典那邊頭一個是越縈。柳彥姝看了心里就不舒服了,她道:“這名單是隨便寫寫的呢?還是有個先后的?”
旁人還罷了,越苭立時跟被針扎了似的,她道:“有先后又怎么樣,沒有又怎么樣?”
柳彥姝笑道:“沒有自然就沒什么好說的,這有先后就奇怪了,怎么排的這先后?難道咱們那一場凍還白捱了不成?”
越苭冷笑道:“哼,一回考試能算什么數?!這還得看日常的作業呢!”
柳彥姝笑道:“照我說呀,這考試才該算數。因這個沒人能幫忙不是?這作業一做十天半個月的,哪里還說得清誰的是誰做的。考試那樣,把人往屋子里一關,就靠自己,寫完了完事,實在!”
越苭道:“考試沒人幫忙?哼,當旁人都是傻子呢?!”
柳彥姝笑道:“考試如何幫忙?就算能寫了信出去,一兩個時辰也得不著回信不是?”
越苭怒道:“姓柳的,你什么意思?!”
柳彥姝也不看她,彈彈自己手指道:“四姐姐不用老提醒我我姓什么,我曉得我姓柳,我也沒打算姓別的。只是……四姐姐拿來記著我姓什么的功夫,拿去記別的不好?也省得聽別人說什么排名先后的就著急上火……”
越苭大怒:“柳彥姝!你不過這回聯考考得好,就覺著自己了不起了嗎?再說了,放到整個聯考排名里頭,你這又算什么好的了?!五十步笑百步!”
柳彥姝搖頭道:“四姐姐,你看看,我一點那個意思都沒有。我哪里笑了?不過你這個五十步和百步的說法,還挺有趣的。”
越芃忙過來道:“好了。你們真是吵個沒夠,才安生了幾日?好容易這考也考過了,分班也定了,可算能松快松快了。不商量商量年下有什么好玩的好樂的,倒拌起嘴來,不是呆了么。”
傅清溪也過來拉柳彥姝:“你差不多得了。”
柳彥姝同她走到一邊,撇過臉去壓著笑低聲道:“哎呀,我這拼死拼活為的什么?不就為了這一會兒樂子!你只看我如今擠兌她,你沒想想若是我這回不如她,她該什么樣兒了?!”
傅清溪嘆口氣:“你就不能玩點兒別的。”
柳彥姝嘿嘿樂起來,又道:“嗯,我就這么小人得志,怎么了?!難得得志一回不是?!”
傅清溪見她這個樣子,也只好徒嘆一聲。
越縈卻朝她兩個走過來,面上笑道:“你們倆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呢。”
傅清溪還沒來得及說話,柳彥姝道:“三姐姐的意思是說,我們這樣的笨人呆子居然也能考得同三姐姐差不離,真是奇天下之大怪,滑天下之大稽!”
方才她同傅清溪說的聲兒低,這回這句卻是揚著高聲說的,越苭她們也聽見了。
越苭瞧著越縈發黑的臉色,撲哧笑了出來,瞧著方才恨不得立時掐死完事的柳彥姝也忽然順眼了許多。越芃在一邊笑嘆一聲道:“真是孩子氣!”
越縈一言不發顧自己走了,柳彥姝看著她的背影笑著對傅清溪道:“看來越苭雖討厭我,卻更討厭自家庶姐呢。”
傅清溪心里忽然想到:“這幾人之間若是用數術,不知該成個什么象?”
老太太見了聯考結果,心里亦喜亦憂。先趕在臘月前給孫輩們都放下大賞,又把越縈幾個考得好的著實夸了幾句,勉力其余幾個。待得眾人散去,獨把大太太留了下來。
老太太道:“苭兒這回是怎么了?想是那日太冷了她也脾氣發作?跟六丫頭似的!”
大太太也愁:“媳婦也說不明白,那日先生拿了她的日常作業來,看著還算規整,可見常日里也不是不用心,這回不曉得怎么鬼摸頭了。”
老太太嘆道:“先生們向來說起她來總說聰明、有靈性,只是功夫上差些。早先是半玩半學的,也不十分拘著她們。往后可就是正褃了,萬不可掉以輕心。還一個,你也同荃兒說說,給她使使勁。要什么疏通關節的東西玩意,只管來同我說!”
大太太忙道:“老太太這般偏她,她偏就不爭氣……”
老太太搖搖手:“這不聰明的,就靠用死勁,總有個到頭的時候。要想能拔尖,非得是聰明人又肯用功才好。苭兒自小就伶俐,我帶了她那么些年,我會不清楚?荃兒是比她懂事,可要論起聰慧來,苭兒也不比她姐姐差的!你啊,府里的事不要管得那般事無巨細,叫他們底下人用心去,要不然要這么些管事做什么!多花點心思在苭兒身上,一門三杰,多大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