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天道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她方才心里這一番思量,明知定是如此的,卻連個可說的人都沒有,亦無處尋人還自己一個公正。甚至還要在尋常日子里越加曲意奉承,深藏自心,不叫人看透自己心中所想,才能得以保全。這其中難處苦楚,也只有自己一人默默承受了……
頤慶堂里,幾個老嬤嬤圍著老太太說這一日府里的大小事情。說到了最后,韓嬤嬤才提了句道:“這回三姑娘又得了嘉獎了,老太太沒賞不說,連夸都沒夸幾句,往后姑娘們恐怕就都不熱心這樣事了。”
老太太笑罵:“你這老東西還同我耍這些花腔?小姑娘們的一點子心思你們幾個還看不透?往外頭爭勝去自然是好的,揚名立身,姑娘家也不差的。可不該在姐妹堆里使心太過!都是小姑娘家,難免有些你好我差比來比去的事兒,誰不是這么長起來的?只是這比來爭去,心里也得有那姐妹情誼在,都弄成烏眼雞了,變成你暗算我一回,我背后給你一刀了,那還叫人?!”
幾個嬤嬤聽老太太越說越上火了,趕緊都勸:“老太太慮的是不錯的,只姑娘們小呢,爭來爭去是有,老太太說的那些實在是沒有的。老太太如此憂心太過,一來傷了自己心神,二來也太看低了府里的姑娘們了,實在是老太太過慮了……”
老太太想了一會兒,嘆道:“我今日也就是警醒警醒她們。咱們這樣人家,孩子們不怕笨,只怕心歪了!”嘆一回又道,“還有,方才你說什么姑娘們都不熱心這個了,若是她們讀書用功只為了叫我高興,我看啊,趁早別讀了!什么先什么后都不曉得,認那么些字有什么用!”
韓嬤嬤趕緊上前道:“您對,您說的都對!”
那樣子,逗得老太太同余者嬤嬤們都笑起來。
第49章 三風(fēng)水
轉(zhuǎn)眼鄧奕秀出嫁,那日,越湛遲同許氏都到場,還帶去了老太太老太爺給的押尾嫁妝和幾個舅舅舅母給的臨嫁添妝,著實添了風(fēng)光。五姑太太越洵美見狀亦喜亦悲,拉著許氏直道“受累了,有心了”等話。
兩人回來把當(dāng)日的情形當(dāng)著眾人給老太太細細說了,尤其是賓客見越家添妝時候的震驚贊嘆,老太太聽了點頭而笑。
卻不知這一年是不是哪個神位沒供妥當(dāng),這里剛嫁了個外孫女,另一頭就傳來另一個外孫女的死訊。郭念珍到底沒撐過這個春天,來報信的郭念杰道:“上次得了舅舅們尋來的藥,自吃了,冬日里就還算穩(wěn)當(dāng)。哪知道天轉(zhuǎn)暖,就厲害起來,大夫看了都說是動了木氣,底力不繼,就成了油盡燈枯之象了。”
越家大姑太太、郭念珍姐弟兩個的娘親越洵香前兩年亡故了,牟太姨娘也早就沒了。郭念珍的死訊傳來,眾人也很是唏噓了幾句:“年紀輕輕的,真是可惜了。”
越苓卻問道:“大表姐不是嫁了人了?怎么報喪的不是她夫家來人,卻是表哥來的?且她到底得的什么病,怎么這么快就……”
四太太打斷她道:“沒規(guī)矩!大人的事兒小孩子混打聽什么?!”
越苓哼一聲不說話了,越芝拉了她到身邊輕輕拍拍她手。
這之后,柳彥姝就覺著奇怪,從來萬事不管的傅清溪忽然對郭念珍的事兒好奇起來,幾回都說到這個。
這回又說起來,柳彥姝就道:“你這是怎么了,這事兒不忌諱?天天說!這人死如燈滅,老提她做什么!”
傅清溪道:“我就是覺著……覺著奇怪,怎么好好的就……還以為府里會有人去問問呢,好像也沒個說法兒……”
柳彥姝皺眉道:“那日六妹妹問,還被四舅母說了呢!你從前總叫我別犯人忌諱,收著些兒,這回自己倒忘了?”
傅清溪只好不說話,可她心里就是忍不住老去想這個事兒,柳彥姝既然不愛說,她說不得只好找旁人了。
這日她就同越蕊說了起來這事兒,越蕊道;“我娘也說大表姐可憐見的。她嫁的那人家,起初平平,后來發(fā)達了……當(dāng)然沒法同我們這里比了,在京里是論不上,就在她們那小地方,好似多少了不得了!大表姐又傷了身子,又受氣。這么著,身子就越來越差了。”
傅清溪忙道:“那、那表哥那里不、不管?”
越蕊道:“不是說那家里厲害了么,郭家也不如了,再說了,表哥那里也一大家子人,大姑媽又沒了……”
傅清溪道:“那咱們這兒呢?”
越蕊搖搖頭:“我娘說那再怎么論,最多是郭家去管自家的出嫁女,哪有我們這外家再去管出嫁女的出嫁女的,亂了規(guī)矩,叫人說閑話。老太太是不會做這樣落人話柄的事兒的……”
說完又道,“傅姐姐,這話我同你說了,你可不要同旁人說啊。好像、好像我娘埋怨什么似的……”
傅清溪趕緊道:“你放心,我不會同旁人說的。我自那日聽了,心里總放不下,幾回同柳姐姐說起,她還嫌我老說這些瘆得慌。我看旁人也沒再提過了,還以為、還以為府里會遣人去好好問一問呢。”
越蕊搖搖頭道:“只遣了個管家過去吊唁,這里都是長輩,沒有反去送小輩的道理。”
她見傅清溪嘆氣不語,又道:“傅姐姐,你莫要難過,大舅母說了,這都是命,一人一個命,沒法子的。”
傅清溪笑道:“蕊兒你最好了。”
說得越蕊紅著臉笑起來。
如今傅清溪除了學(xué)里的功課,另外就是讀俞正楠給的單子里的那些書了。上回想得挺美,結(jié)果幾個月過去,也沒見什么長進,這回她學(xué)乖了,一概什么年月日的計劃都沒做,只看什么時候有空就看上幾頁。
只是許是每日里雜事太多了,眼看著春去夏來,她才驚覺自己竟連一本書都沒有看完。最叫人懊惱的還不是這個,她把那書從頭翻起,發(fā)現(xiàn)前頭看過的居然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這叫什么事兒?!
因為年底就要分班備考,如今課間或午歇的時候,眾人難免都要說起這個。
這日又說起,越芃問她道:“傅妹妹還是要學(xué)數(shù)術(shù)?如今的課程你覺著如何?我都有些聽不明白了。”
傅清溪道:“課倒還好。”
越芃笑道:“難怪徐教習(xí)夸你呢,果然你有天分的。”
越縈卻道:“徐教習(xí)如今所授的課程,比之外頭附學(xué)的不曉得差了多少,就憑學(xué)到這點,就想考數(shù)術(shù)的春考,未免太過兒戲了。”
越芃笑道:“三妹妹這話怎么說的,是說徐教習(xí)教得不好?”
越縈道:“我是說徐教習(xí)為著照顧我們這許多人的進度,那課程其實比外頭正經(jīng)附學(xué)的慢了許多。如今讀書時候分了女學(xué)男學(xué),春考的時候可是一視同仁的,沒見過女孩兒就可以多加上幾分或者少幾分也能考上的。”
越芝聽了替傅清溪發(fā)愁:“傅妹妹,你要不也換一個旁的科目得了。”
柳彥姝大笑:“這是什么菜不成,還說換就換一個了。她看了許多數(shù)術(shù)的書,還憑著數(shù)術(shù)同理術(shù)的文得過嘉獎,若真的聽了什么亂七八糟的就換了學(xué)去,才成笑話了。”
傅清溪也笑道:“實則我數(shù)術(shù)也學(xué)得不算好,可是旁的就更不通了。只好學(xué)著看吧。”
過了兩日,課間時候,越縈笑模樣兒地走過來,把幾張紙放在了傅清溪桌頭,看著她道;“傅妹妹不是定心數(shù)術(shù)的?這是我從外頭要來的書院附學(xué)里第一年的季測考卷,傅妹妹可以看看,也好知道知道自己的斤兩。”
說完就顧自己走了,傅清溪看著桌上的紙一時愣在了那里。
柳彥姝催她:“打開看看吧,看看是什么書院附學(xué)的,我一會兒找人問問去。別又同上回的書單一樣,托了個名兒,弄個什么正經(jīng)書院的考試來考你,好叫你死心難過,她就能看笑話了!”
傅清溪也聽不全她說的話,把那幾張紙拿過來細瞧。卻是越看越心驚,這里頭的題,她有把握的大概不到四層,余下的里頭,有三層只能靠猜,另外的三層竟是連題都看著陌生的。這還只是人家頭一年的季考……
柳彥姝見她面色灰下來,便啐道:“呸!我就說她哪兒來的好心!”又安慰傅清溪,“你也別心灰,我再找人多要幾份書院附學(xué)的卷子來,你再看看,說不定她就是特地選的最難的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