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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有些尷尬,“那倒也沒有多早?!?
起初她只是有些好奇宋凝為何整日戴著面具,始終不肯摘下。
后來見周凌川來了幾回,又見兩人之間那不知算不算和諧的氣氛,便稍稍的猜到了些。
魏樓曾經(jīng)的花魁胭脂姑娘。
云舒曾聽大表哥說過,是周凌川幫胭脂姑娘贖的身。
而周凌川時不時的來店里接她,倒也印證了這一點。
宋凝眼圈有些泛紅,“先前明淺找到我希望我能來流芳閣幫她做事時,我曾擔(dān)心你知道了我曾經(jīng)的身份會心有芥蒂,當(dāng)然,會戴面紗并不是因為你,而是悠悠眾口,我一個曾在煙花之地求生存的女子,若是被他人知曉了身份,怕是會影響到流芳閣?!?
她先前也曾跟陸明淺說過這個,但陸明淺對此毫不在意,只朝她道:“你只管做你的,既是我請你來的,自然有任何的后果都是我擔(dān)著。”
而今得知云舒早已經(jīng)知曉她的身份,卻未曾點破,這些時日與她相處更是從未露出過任何的鄙夷和嫌棄,宋凝多少有些繃不住。
她將面紗揭去,露出張嬌艷欲滴的臉來。
沾染了淚意的眼睛少了些嫵媚,多了些情真意切的傷感,可便是如此,也絲毫不損這張臉的美感。
難怪是花魁,宋凝生的實在是漂亮,若非要挑個妥貼的詞匯,大抵只能用靡艷來形容了。
云舒險些看呆了去。
宋凝將蝴蝶面具蓋在臉上,與她十分的契合。
并不像是需要遮掩這張面容,反倒是像是一種平白給她增添了許多神秘感的裝飾品。
也不必再擔(dān)心會如面紗一般被風(fēng)吹落。
她很認(rèn)真的朝云舒道:“多謝?!?
……
白日里出城門太過顯眼,加上揚州的百姓知道謝硯要回京的事情,多好天之前就開始往衙門送各種各樣的東西。
瓜果蔬菜,甚至是自家養(yǎng)的雞鴨下的蛋,山上打來的野味。
怕謝硯不收,更有甚者,直接將東西丟到了后門。
一來二去的,東西還真堆了不少。
要看一個人的功績,看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便可。
不得不說,云舒在看到那些樸實無華但卻飽含著用心的禮品時是有些動容的。
瓜果挑的都是形狀最好,最大的,就連那雞鴨蛋都是仔仔細(xì)細(xì)擦干凈了的。
一直到上了馬車,云舒還有些不是滋味。
夜色朦朧,云舒撩開簾子看向入了夜有些空曠的揚州城,心中生出些悵然來。
謝硯道:“假以時日,還能回來的。”
是嗎?
云舒倒是沒有報很大的希望。
她用銀叉子將切成一塊塊的小甜瓜放進(jìn)嘴里嚼的咔咔作響,末了又輕輕嘆氣,不知自己的前路會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發(fā)生了轉(zhuǎn)變,前世害她身亡之人,這一世還會出現(xiàn)嗎?
她又能察覺的出來嗎?
馬車在城門口停下,齊言禮迎上前來。
謝硯下車,該叮囑的事情都已經(jīng)叮囑過了,有周凌川和齊言禮在,下一任知府就算是個尸位素餐的,也作不出什么妖來。
齊言禮將一個白布包裹著的盒子遞給他,“都在這里面了?!?
謝硯揮揮手,讓人把東西放在后面的馬車上。
“后會有期。”齊言禮拱手。
謝硯笑了下,“京城見。”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向北,云舒心道,果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當(dāng)初從北地來揚州,她與紅俏提心吊膽,連晚上睡覺都不敢睡沉,客棧不敢住,只能躲在無人的破廟里將就。
而今這布置的舒舒服服的馬車,坐的久了卻有些坐不慣了。
好在一路上風(fēng)景甚好,路過蜿蜒溪流時謝硯會特地停下讓她下來吹吹風(fēng)。
倒是沒遭什么罪。
只在行至一半的時候遇到一波刺客,但無甚驚險,這些人甚至沒能靠近馬車,就被盡數(shù)除去。
半個多月的時間,順利到了京城,云舒撩開簾子探頭往外看去。
這個在她印象中十分繁華對她而言卻唯有寒涼與孤寂的城池,如今再次靠近,卻有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