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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好藥膏,換好衣裳,云舒不好意思等那郎中夫妻兩個再來倒她的洗澡水,于是用小木桶將水倒了出去。
待一切妥當,將手指上搬石頭時劃破的傷口也涂了藥,緩緩挪到床榻前,打算趴在榻邊將就一夜。
但謝硯卻直接讓開了位置,面不改色道:“上來。”
云舒完全不是因為害羞,她猶豫的原因是因為自己睡相太差了些。
關于這一點,許多人說過。
最討厭的那個暫且不提,便是陸明淺前些日子與她同住的時候日日早晨起來都要絮絮叨叨一番。
后來更是干脆不愿意跟她睡了。
云舒略微不服,在陸明淺面前沒少反駁,但如今謝硯受著傷,可經不起她那一會兒一拳,一會兒一腳的折騰。
“我趴著就好。”云舒超小聲。
謝硯坐起了身,與她對視片刻,倒也不愿意太為難她,輕聲道:“我知道委屈了你,我已經躺了一天了,倒是不困,你先睡吧。”
云舒一瞬便知曉了他在想什么,可這兩日里出格的事情做的也已經不少了,要說介意早該介意了。
更何況,那郎中夫婦兩個,已經都當云舒是謝硯的娘子了。
抿了抿唇,云舒將他拉住,猶猶豫豫的爬上榻,替自己解釋,“我不是介意這些,只是明淺說我睡相太差,這兩日又實在是累,昨夜更是不曾睡好,我怕到時候會扯到大表哥的傷口。”
這倒是謝硯并未想到的。
他怔愣了下,止住了下榻的動作,薄唇輕啟,“無妨,我有分寸。”
云舒確實是困了,熱水澡洗去了疲乏卻也將困意帶了出來,腦袋剛挨到枕頭上便覺得眼皮有些睜不開了。
她很艱難的提醒謝硯,嗓音越來越小,“我要是抓到大表哥的傷口了,大表哥一定要喊醒我。”
謝硯嗯了聲。
待她睡過去,謝硯方知曉了陸明淺所說不假。
倒也不是睡相差,只是她似乎習慣了睡覺時懷里抱著些什么東西,側過身便往謝硯懷里扎去。
若是真碰到了胸前的傷,明日醒來她怕是要自責了,謝硯只好將手臂遞給了她。
可她的手非要沿著袖口往里鉆。
兩條腿也同樣不老實,如同藤蔓一樣纏上來。
滾燙的熱源將他整個人裹挾其中,謝硯欲掙扎,可剛有動作卻又止住,唯有呼吸重了幾分。
他就寢時向來規整,直愣愣的躺著,夜里躺下是什么樣,第二日醒來便是什么樣,位置都不曾有片刻的偏差。
而今倒也是遇到了與他截然相反的。
這般睜眼到天明,在第二日云舒問他自己昨晚睡相可還好的時候,謝硯按了按眉頭,不帶絲毫猶豫的點頭,“挺好。”
云舒眉開眼笑,她就知道陸明淺胡說八道,多少夸張了些。
就算她平日里睡相當真不好,但大表哥受傷了,她肯定也是有些分寸的。
翌日傍晚,青陽便找了過來,只帶了幾個身手不錯的手下,瞧見自家主子看上去狀態尚可,松了口氣。
他將衙門這兩日的情況與謝硯匯報了一番,隨后想起了點什么似的,連忙道:“二公子去了衙門,似乎是因為云小姐遇刺和大人一道失蹤的原因,很是生氣,屬下來之前二公子還要跟著,但被屬下甩開了。”
話音落,他抬頭看向謝硯,卻見他正看向自己身后。
青陽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迅速回頭,與身后一臉陰鷙的謝之遠對上。
“……”
合著壓根沒甩掉,這人是故意藏起來讓他帶路的。
青陽低頭,難得罵了句臟話,“屬下辦事不利,請大人責罰。”
謝硯收回視線,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謝之遠若是想要跟上,哪里是他能甩得掉的。
只瞧了他一眼,見他沒缺胳膊沒少腿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受了什么重傷的樣子,謝之遠冷著聲道:“當真是可惜。”
兄弟二人對視間,瞧不見的火光四濺,謝硯朝他輕扯了下唇角,“是嗎?我倒不覺得。”
昨晚謝硯并未能睡著,是以知曉她夜間其實醒過幾次。
大多是突然驚醒的,他起初以為是因為被刺殺的驚恐尚未平息,但觀她一醒來便著急忙慌的與他挪開些距離,悄悄觀察自己有沒有按到他的傷口,便知她只是擔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