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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反應過來，淚珠子便斷了線般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她慌忙低頭，覺得自己總是這般狼狽，實在是煩人。

“是，”她說著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話，“我討厭謝之遠，害怕謝之遠，娘親還活著的時候他去過北地，欺負人不說，還說以后長大了，就過來接我去京城，娶我做他的娘子，我才不要嫁給他，就是因為不想要見到他，才會在去京城的路上改道前來揚州的，不是因為意外，是我從一開始就是奔著大表哥來的。”

喉結滾動了下，謝硯張了張嘴，“你……”

他似乎想要開口說什么，可云舒眼中盈滿了淚，壓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乞求的看著他，“我不會給大表哥添麻煩的，我會很快給自己找個夫君的，可大表哥上次說謝之遠在找我，他或許很快就會找到這里來，我實在是害怕，大表哥，你幫幫我吧。”

原來開口求人也沒那么難以啟齒。

謝硯看了她片刻，移開視線，抬手遞過去個帕子，待她垂眸拭淚的時候才開口，“你喚我一聲大表哥，我自會幫你，可嫁人未必是正確的選擇，你如此這般，豈不是病急亂投醫了？”

云舒抬眸，苦笑了下，“大表哥，你做官這么多年，想來見過的案子應當數不勝數了，這其中，莫說是如我這般的孤女了，就是有爹娘護著的姑娘，在這世間行走尚且艱辛，若是無人庇護，怕是哪一日如同那楊富商密室里被殘害的無數女子一般，我被關在那里再久，也無人知曉吧。”

“我當然知道嫁人不是好的選擇，可我還有別的選擇嗎？等到謝之遠找過來被他帶回京城，亦或者是留在這里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有錢有勢的人看中，帶回家中做個妾室？”

“明淺那般聰明的人尚且被欺負成那樣，我沒有她的腦子，也不如她膽大，遇到了事情大抵只知道躲避，我沒出息的……”

云舒越說越難過。

她焉能不想肆意自在的行走在這世間，不用帷帽遮面，無需提心吊膽，可這世道不允啊。

從北地來揚州的這一路上，主仆兩個便經歷了諸多的兇險，云舒見多了那些垂涎和貪婪的目光，怕極了如同砧板魚肉的感覺。

她沒想讓自己墮落的，她只是想要給自己挑一個合適的夫君罷了，要求也不高的。

謝硯承認自己有些想當然了。

莫說他與云舒自幼生活的環境不同，即便是相同，男女之間的境遇也是天差地別。

家中妹妹日日被母親提點著做女紅，學琴棋書畫，學三從四德，盼著他從外面回去時給她帶點稀罕的小物件，而他卻自幼便師從大理寺卿，跟著老師判案游歷，志在四方。

單單是男子這個身份，便注定了他不能設身處地的去理解女子的煩憂和處境，又如何能這般理所當然的去質疑她的選擇呢。

第12章 撒嬌

謝硯瞧著她那雙淚珠子停不住的眼睛，突然道：“你想要尋個什么樣的夫君？”

抽泣聲頓了頓，云舒悄悄的看他一眼，見他很是認真，仿佛要將替她尋夫婿這件事情直接攬下來一般，云舒連忙道：“我要求真的不高的，只要別像謝之遠就行，最好溫柔可靠一些，脾氣好，模樣不丑，不要對我有太過管束的。”

云舒一本正經，“我是要跟明淺一起做生意的，還有，不要京城的，最好是揚州本地的。”

她說完，期待的看著謝硯，“大表哥有人選嗎？”

謝硯搖頭，“沒有。”

怎么會，她提醒道：“周大人成親了嗎？”

這回謝硯聽懂了，眉梢微微一動，未急著開口，身子往后稍稍一靠，睨著她，“你覺得周凌川溫柔可靠？”

“我與周大人未有太多接觸，不過是見過幾次罷了，”云舒想到周凌川說謝硯無趣，唇角癟了癟，“他與大表哥關系很好嗎？”

若是關系不錯的好友，這種話尚且可以當作是調侃。

謝硯點頭，“尚可。”

思索了下，云舒道：“也不一定是他，我只是想要多挑一挑，周大人條件不錯，怎么說也是個官員，應當不會讓我被人欺負了。”

也不知她那句話觸到了謝硯的笑點，這人眼中竟浮現出些許的笑意來。

眸光淺淺的落在云舒身上，看的她不自覺抿唇。

“周凌川不會留在揚州，他會和我一起回京。”謝硯與她對視上，“另外，你看人的眼光實在是不怎么行。”

這話真是沒說錯。

云舒整個人垮了下來，耷拉著臉蛋一臉憂愁，“我知道的，爹爹以前也這么說，所以他去世之后才會讓我去京城投奔姨母。”

奈何中間出了謝之遠這個岔子，也是爹爹并未想到的。

不過云舒吸取教訓，這回不去京城，而是來找了謝硯。

左右前世她已經靠著一條命給自己辨別了幾個可靠且聰明的好人，單是謝硯和陸明淺這兩條大腿，就足夠她抱一段時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