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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很久兇手是誰，最后只記住了他尸體上蠱蟲的味道。”

“中原人所說的緣分真是奇妙，我沒想到我會這么突然見到你。”

麻蚣這個名字很久沒有出現(xiàn)在兄妹的生活里了，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回顧舊事的時候。

苗陵充耳不聞，見攻擊不到麻青，大喊一聲：“廿酒哥。”

廿酒會意，應(yīng)聲而動，腳下發(fā)力，預(yù)判了麻青的落點，飄飄閃至麻青身后點了他的穴，使其定在原地。

苗渡喂了在地上痛到翻滾的哈迪耶幾顆藥丸，卻沒有緩解哈迪耶痛苦。

麻青正好是手臂抬起來的姿勢，被定住以后長袖滑落下來，露出駭人的小臂——似乎常年不見陽關(guān)的蒼白手臂上如苗渡曾經(jīng)被取血的手臂一樣趴著許多丑陋的疤痕。

不過苗渡的手臂早已在苗陵的藥方下光潔如初。

受制于人，麻青依然從容。

他面帶笑意，看著苗陵的眼睛，如同古代向他人展示凌遲的劊子手，緩緩張口：“死。”

哈迪耶的哀嚎突然停止了，世界突然安靜了。

苗陵不可置信地回頭。

血像小溪，潺潺從哈迪耶的口鼻耳中流出。倔強(qiáng)的西夷青年依舊倔強(qiáng)，他的眼睛沒有合上，死死地看著苗陵。

也許是在想苗陵會救自己，又或許，是想見心愛的姑娘最后一眼。

你會為我傷心嗎？你會在以后想起有一個人叫哈迪耶嗎？

無從追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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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里的時候有點事，明天補(bǔ)完。

感謝你的喜歡和夸獎，西夷的劇情還有兩三章，然后過渡一下這卷結(jié)束，就切到諸葛澹的視角寫完這兩年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帶一下（單獨(dú)一卷），新卷就重逢了。

第70章 紅糖豬蹄

一只蟲子從哈迪耶的口中爬出來，順著血的小溪爬向麻青，留下一串血的痕跡。

“怎么樣？我改良的不錯吧？”蟲子爬上麻青的臉頰，他笑問苗陵。

“一定時間不下命令，直接使宿主死亡？”苗陵冷靜發(fā)問。

如果真是依靠言語和肢體來下命令，這兩樣都容易被制止，是以不可能是這兩種方式。苗陵見過她所說的類似蠱蟲，很容易聯(lián)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麻青看向苗陵的目光越發(fā)欣賞，欣然承認(rèn)。

“我只找哈迪耶，現(xiàn)在事情處理完了，黑蠱給你們。可以解開我了吧？”麻青道。

“為什么？”苗陵不指望麻青能給她什么回答，但她還是問了。

麻青不知道她問的是哈迪耶還是黑蠱，但一朝大仇得報，好心情讓他有了好脾氣，都給了苗陵一個答案。

“他害死了我朋友，我殺了他，一命還一命。”

“黑蠱，呵，我能練出來一個就能練出來千百個。”麻青仰頭輕蔑掃了一眼哈迪耶的尸體，“他哈迪耶的材料練出來的東西我不屑于要。”

廿酒看著苗陵，苗陵看著哈迪耶的尸體，無力擺了擺手。

苗陵有種舉起拳頭不知道該打向哪的茫然。

是個人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哈迪耶喜歡苗陵，也是個人長了眼睛就能看出來苗陵對哈迪耶毫無男女之情。

她不覺得她和哈迪耶的情分足以讓她跟麻青拼個你死我活，也不覺得哈迪耶的死對她全無觸動。

很多年后，苗陵明白了這種茫然，一種誰都無錯誰都可悲的無措，一種生者對死者基本的悲憫。

廿酒明白了苗陵的意思，解開了麻青的穴。

麻青活動了自己的胳膊和手，將兜帽戴上，轉(zhuǎn)身走了。

黑蠱順著他的衣服落下，爬到了苗陵身上，乖巧呆在苗陵的發(fā)間。

客棧內(nèi)一時安靜下來。

苗陵跪坐在哈迪耶的身邊，整理著他的衣服。

西夷貴族的服飾條條布布一層疊一層，因為生前的掙扎，哈迪耶的衣服很多地方都纏在一起。

苗渡呢喃著南疆對掌握生命的神明的禱詞，蹲下來和妹妹一起整理。

給妹妹編過很多次頭發(fā)，靈巧的不像武夫的手很快將哈迪耶的衣服整理好。

苗陵將發(fā)間的蟲子輕柔地拿下來，像摘一朵嬌弱的花。

她從不理解說書人口中的話本主角為什么總是要反對壞人拿出一些輕易就能奪去別人性命的東西，這種東西難道主角自己不想要嗎？她就很想要。

現(xiàn)在她像話本中的主角一樣拿到了那種她想要的東西——一只兩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蠱蟲。

她卻像話本主角一樣，將之摧毀了——她用兩根手指碾死了那只蠱蟲。

懷有百毒的蟲血在她素白的手指間滴落，她恍然間看到，當(dāng)日與麻青練蠱時愣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