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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順著劍滴落.
十九看著血被喝進地里,對方任說,很快的,很快就不痛了。
很快就死了。
從跪在方任身邊到跪在尸體旁邊,是八個呼吸的距離。
他說對不起,伸手蓋上了方任的眼睛。
他的胃部一陣痙攣,像是在喊餓,但他沒有吃的了。
給他吃的人,死了。
十九的感情很寡淡,餓是餓,痛是痛,現(xiàn)在,他跪在黃土上,跪在落葉里,跪在尸體旁,分不清自己是餓還是痛。
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崩裂了,汩汩流血。
氣血上涌,十九感覺喉嚨一甜,他張口,生生吐出一口血來,跟方任的血,跟方任的死,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方任的蠱蟲也許是假的,又或許十九的意志太過強大。
總之,十九靠著驚人的意志,在路上幾度昏迷又幾度醒來,帶著一身傷,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回到了王府。
第47章 鮮椒豬蹄
十九靠著屋頂,藏在房梁上。
他的傷有些結(jié)了痂,有些化了膿,脫了衣服沒有一處能看的地方。
他的胃自那日后時常陣痛,吃肉吃餅都不能消解。
諸葛澹的房間里是常點香的,他本人的衣服也是常常熏香的。
今天點的香湊巧是泡桐花制的。
十九對各種樹木睡起來的體感頗有心得,對各種樹的花香有如老大夫抓藥——閉眼都能分清。
他在這熟悉的香味中蜷縮成一團,閉著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靜靜蝸在這個偌大的世界唯剩的,能讓他感到安心的地方。
他的耳朵聽到了諸葛澹的腳步聲,還有徐川的。
兩個人的交談聲隱隱傳過來,他又閉了自己的耳朵,不再去聽。
他不可避免地想他一會要做的事——他會跳下房梁,跪在諸葛澹面前請罪,他想過放方任走,沒有抓住宇文邑。還要說南疆的蠱蟲到了西夷的手中,說宇文邑的圖謀,說方任是臥底。
然后他就要死了。
他知道情蠱。
苗陵會用蠱,曾經(jīng)給他展示過不少蠱蟲。
食情蠱者,不得獨活。
二者不得分離超過三月,蠱蟲得不到安撫會在體內(nèi)躁動侵蝕五臟六腑,七竅流血而亡。
門被推開,二人的交談聲越發(fā)清晰,不再是十九不想聽就可以不聽的了。
“還請王爺三思。”徐川的聲音闖入十九耳中。
諸葛澹看著謙卑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徐川感到頭痛。
徐川跟李鐵嘴一樣,看著他和聞束長大,在某些方面對他們來說不亞于父親,不能以普通的下屬來對待。
但某些時候,這種感情常常會成為雙方溝通交流的阻礙,甚至于生出隔閡。
諸葛澹在第一次察覺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問過父王,父王只是高深莫測的給他寫了一句話,讓他拿回去慢慢悟。
“你們之間已經(jīng)有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
諸葛澹對十九舉棋不定,他想聽聽徐川對于十九的身世怎么想。
徐川也是看著十九長大,或許能給他一個客觀的想法,又或許是一個讓他無法抗拒名正言順繼續(xù)留下信任十九的理由。
卻沒有想到徐川聽完他的講述,只堅定地說十九不可以留,請他將十九驅(qū)逐出王府。
誠然這對十九來說已經(jīng)算一個善終,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徐川為著這些年的情分留下的體面。
一個會引起主子疑慮的影衛(wèi),死亡才是最干凈利落的解決辦法,而放走人,面對的是余下的時間里永不能停的懷疑。
“徐叔……”諸葛澹欲言又止。
“請王爺三思。”徐川面容恭謹,挑不出毛病,但這也是下屬對上峰的疏離。
徐川不稱呼諸葛澹為小殿下而稱王爺是在以一個管家的身份勸誡。
他作為長輩,不應(yīng)忍心看到兩個在他眼前長大孩子因為一些不是他們的錯而離心,但他還有別的身份,別的,必須這么做的身份。
諸葛澹嘆了口氣,頹喪地跌坐在木椅上,揮手示意徐川退下。
徐川面對著諸葛澹倒退著走到門檻,低眉吞吐著說出了最后一句話:“王爺。十九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不知道在說誰。
似乎每一個急于證明自己不是那種自己厭惡的人都會有意無意地標(biāo)榜此地?zé)o銀三百兩。
起碼十九從來沒想過要背叛諸葛澹。
第48章 叉燒豬蹄
十九愣愣蹲坐在房梁上,是這樣嗎?他知道他的出身,但他只是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