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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任無語,見十九不想說也不再追問,從后廚角落的缸子里摸出個小瓷瓶扔給十九:“自己記得抹藥。”
十九點頭,拿起個白面饃蘸著鍋底的湯汁繼續啃。
“……”方任徹底沒了脾氣,認命地從缸子里舀了一葫蘆白面放在面案上加水攪和,預備再做些給十九隨身拿著吃。
“晚上給你炸點肉吃啊?”方任邊揉面邊問。
十九腮幫子鼓動著點了點頭,這一個月他在外面沒吃好也沒吃飽,現在有了機會卯足了勁吃。
廚師跟影衛其實也有些共通之處,比如說開始學的時候都很容易受傷。
方任一開始學廚的時候給老掌勺打下手,在旁邊切菜。老掌勺早年干過殺豬匠,一把吹毫斷發的殺豬刀跟了他一輩子,等有了方任這個徒弟就給徒弟用,想著一代代傳下去。
那時候方任一個乞兒被撿回來沒吃過幾天飽飯,身子骨瘦的很,那把殺豬刀刀把快趕上他骨瘦如柴的小臂粗,別說切菜,拿起來剁兩下都費勁。
老掌勺眼看自己這寶貝傳不下去,嘆了幾句給方任換了把新刀,新刀輕,但切東西飄,方任沒少切到手。
傷藥也就常備在了方任經常受傷的地方。
葛三劍不是個細心人,教徒弟也毛毛躁躁,直接把要學的招式卸了力往徒弟身上招呼。十九一般挨遍打就能學得有模有樣跟師父對打,然后還沒對上兩招就被師父掀翻在地。
這法子學得快,傷也多。
葛三劍每每丟給十九藥就撒手不管美美出去喝酒了,沒想過十九傷在背后怎么辦。
小時候的十九還沒這么悶葫蘆,主動找了已經熟起來的方任。
一來二去,方任也習慣了買藥的時候順手買一份十九的。
到后來方任能握那把殺豬刀閉眼切不著手了,十九還是會受傷。
殺豬刀的腥氣留在方任手上的疤痕下,刀光劍影躲在十九背上的傷口里,藥膏見底了一瓶又一瓶,總有新的藏在方任一摸就能拿到的爐灶旁。
第25章 酸湯豬蹄火鍋
諸葛澹陪聞束用了膳,來時一個瀟灑郎君,等回去時身后浩浩蕩蕩跟著一隊人捧著聞束給他從自己的私庫里掏的好東西。
聞束抱臂看著諸葛澹的背影,眼神思索,總覺得那里不對勁。
四月的京城春光明媚,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諸葛澹的翠紗袍隨微風飄逸顯得他背影寬大虛浮。
“我記得白水不愛穿寬袍。”聞束憋了半天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諸葛澹,字白水,是前攝政王死前給他取的,先帝駕崩前也給聞束取了字——雨霽。
他們兄弟兩個打小不愛按兄弟相稱,沒字的時候喊名,有字就喊字,反正不喊哥哥弟弟,彼此都覺得肉麻的很。
福康一直候在萬歲旁邊,接著萬歲的話講:“奴才也記得王爺愛穿窄袖。”
聞束摸著下巴:“你去太醫院傳朕口諭,喊院首去給王府給攝政王瞧瞧。”
他感覺諸葛澹瘦了,想想也是,舟車勞頓加之以勾心斗角有夠磨人的。
諸葛澹前腳剛到王府,后腳太醫就跟著來了。
他近來睡不好,一睡深就會做夢,光怪陸離的夢在驚醒后如泡沐般散去,獨留揮之不去的后怕在深夜回蕩在胸腔。
如此日復一日,人自然會消瘦的。
諸葛澹看著發須皆白的太醫給他把脈,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他是特意挑了身寬大的衣袍去的,為的就是遮掩這個。
他不是那種喜歡把苦標榜在身上的人,聞束沒有發現他不會有什么情緒,但聞束發現了表達關心的時候他也是高興的。
太醫開了安眠寧神的方子便要告退,諸葛澹想起府里還有個傷號,來都來了,干脆一起看了。
結果長平領著太醫找遍了前后院也沒找到十九,諸葛澹喚來影一問,又是兩個字“后廚。”
諸葛澹想起上次見十九,來了興趣,親自帶著太醫過去。
油鍋里掛滿了面糊的細長條的肉慢慢變成金黃色上下翻滾,方任撈出一笊籬還沒放涼,十九就伸手去抓,不怕燙地往嘴里放。
方任被煩的沒辦法,拿出早上吊高湯剩下的肉骨頭給十九啃,終于讓十九安生下來。
諸葛澹推開木門,聞到一股炸物的香味,轉頭看到在旁邊啃著肉骨頭的十九。
“怎么每次在府里找你,都在吃東西?”諸葛澹跨步進門,揮手免了二人的行禮,笑問道。
太醫自覺上前給十九看病,諸葛澹看十九吃得香,問方任還有沒有,給他也上一份。
他記得方任,長得不像廚子的一個廚子,做葷腥有一手。
方任尷尬回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