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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束看他執(zhí)意如此,也不再多言,攤開宣紙。陪著他們二人長大的內(nèi)侍福康識趣地上前磨墨。
聞束人雖然在諸葛澹面前不大靈光,字寫的卻是很有帝王風范,鐵畫銀鉤。
聞束想留諸葛澹一起用午膳,卻被拒絕。
看著諸葛澹揣著詔書和奏折瀟灑離去的背影,聞束一人站在高高的宮殿門口嘟囔:“還真就是看看就走啊。”
“卑職見過王爺。”
路上有不少人向諸葛澹行禮問安,但這句聲音格外耳熟。
諸葛澹循聲望去,古語誠不欺他,說曹操曹操到,來者正是陸昭。
“陸百戶?這是去面見陛下?”諸葛澹俯視著向他彎腰行禮的陸昭,語氣稀松。
他當然憤怒,殺父之仇都不共戴天,何況還是殺了自己的人。
但陸昭不過一介走狗,真正該殺該抓的,現(xiàn)在還沒冒頭呢。
百戶說出去是個六品官,在小地方也算是個青天大老爺,但在一塊磚砸下去不是權(quán)宦就是皇親的京城還是太不夠看了。
因此陸昭對于攝政王能記住自己的名字甚為惶恐,低著頭諸葛澹問什么答什么。
錦衣衛(wèi)監(jiān)察百官,他手底下人查到昨晚有人酒后對圣上言語間頗有微詞,特來稟報,也是想在圣上面前露個臉。
當然,后半句是萬萬不可對攝政王說的。
諸葛澹側(cè)身為陸昭讓了路,笑意不達眼底:“那陸百戶先去罷,可別耽誤了。”
他輕易看穿了陸昭的心思,任誰也想不到上輩子呼風喚雨連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陸指揮使現(xiàn)如今還需要對人點頭哈腰,惶恐于上位者的一言一行。
他也大概猜到前世陸昭怎么領(lǐng)下的這個差事。
肯定是聞束這個二傻子見陸昭剛好過來,能力不錯,就派了過去。
但就算前世聞束跟他說了這件事,他也不會另派人選,不可否認陸昭確實有兩把刷子。
諸葛澹在心里痛罵自己,現(xiàn)在的錦衣衛(wèi)還只認皇權(quán),如此利器,上輩子自己為了避嫌生生放著不用,為他人做了嫁衣,真是讀圣賢書讀過了頭。
第7章 紅糖沙姜豬蹄
來時為了早點見到聞束,諸葛澹騎馬過來,現(xiàn)下借了輛皇宮的馬車慢悠悠回去,也是為掩人耳目。
不算十九,十個影衛(wèi)各有長處。
擅長醫(yī)毒的影六單膝跪在諸葛澹面前匯報去太醫(yī)院探查的結(jié)果,聞束每日把平安脈在太醫(yī)院留下的脈案并無異常。
諸葛澹手指輕敲膝蓋,前世的最后聞束大病不起,可一直以來聞束都活蹦亂跳的,他疑心是皇后動了手腳。
現(xiàn)在聞束的身體沒有問題,那問題就如他所想,出在皇后身上。
探查這些,這也是諸葛澹急切進宮的緣由。
馬車停在攝政王府,管家徐川撐傘迎上來,接諸葛澹下車。
察覺到傘蓋下的陰影,諸葛澹看向四周,伸手。
出門前還晴朗的天氣轉(zhuǎn)眼就是淅淅瀝瀝的春雨,雨滴落在他掌心。
京城就是這樣,風雨不定,從無定數(shù)。
諸葛澹忽覺靈臺通達。
十八歲的玄袍少年快步跨過門檻,朗聲吩咐下去一連串事情為即日的出行作準備。
是了,京城就是這樣,風雨不定,從無定數(shù)。
攝政王可以淪落成階下囚,官宦女身處深宮也能翻云覆雨。
他自當如前世竭盡全力,亦要奮力一搏在風起之前扼殺,而第一步,就是先斷了陸昭的路。
十九剛上任就得了半天假——主子讓他收拾東西明天一早便出門。
這對十九來說還真是個新鮮事。
出門就是背著劍再戴上面具出任務(wù),通常探聽就窩在房梁一整天動也不動,埋伏就趴在路邊的泥地里,殺人就沾一身血,行李什么的沒有用也沒必要。
好吧,主要是師傅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