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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跑聲音邊從面具里發出,有些沉悶卻也能聽出是個青年的聲音:“屬下來遲,請主上責罰。”
王府的影衛早在今早的圍攻中為了保護自己全軍覆沒,其他人死的死,城內的勢力跑的跑,他哪來的屬下?
諸葛澹感到流出的血打濕了黑衣人的衣服,力氣漸失,這下不用他自刎了,他馬上就要死了。
他欠的已經夠多了,死到臨頭,沒必要再帶上一條性命。
諸葛澹張口,卻咳出兩口血在黑衣人的黑衣上。
他咽回去些許,艱難開口:“城外也…也必有人守衛,放我下…下來,你且走罷。”
背著諸葛澹的手收緊,黑衣人依舊悶悶地開口:“不可棄主,不可貪生。”
諸葛澹怔然,旋即低低的笑起來,笑一下就吐點血。
這是他的影衛從被選為影衛到出師時每天都要聽的八個字,這也是王府其他人經常聽的一句話。
就這么八個字,讓十個影衛至死都在為他向敵人揮劍,讓攝政王府無一逃生的活口。
這下他信了,這人真是他的屬下。
“你叫什么名字?”諸葛澹問。
陪自己走完最后一程的大抵是此人了。
“屬下十九。”黑衣人答。
十九啊,諸葛澹粗略想了一下,沒有印象,他的屬下太多了,除了親近的幾個沒有印象太正常了。
如此英才竟然被埋沒,諸葛澹再次嘲笑自己,這個攝政王,實在是做的太失敗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真的已經沒力氣了。
死亡的困意輕柔地伸手要闔上他的眼睛,京城的風云幻變,朝堂的明槍暗箭,都要結束了。
箭矢破空聲緊接著箭矢入肉聲,十九身形一頓,勉力平穩放下諸葛澹,揮劍斬斷身上的箭羽,握著劍還想守在諸葛澹身前,卻被更多射來的弓箭釘住。
弓箭手不斷從四面八方涌來,圍住這對主仆。
陸昭從包圍圈中穿行過來,用刀尖挑開十九的鬼面:“咦?”
諸葛澹倒在地上,看清了十九的臉。
面容清俊的青年臉上竟然被施用了黥刑,恰恰還是攝政王府處理叛徒慣用的字。
太荒唐了,諸葛澹想。
最后陪他,保護他的竟然是攝政王府的叛徒。
第2章 清蒸豬蹄
諸葛澹在一片黑暗中猛然睜開眼,熟悉的雕花木床頂映入眼簾,偏頭看見房內跟王府他的寢房一模一樣卻比之前新了不少的裝潢。
他不可置信坐起來,雙手在身上胡亂摸索,身體溫熱的觸感,沒有傷口帶來的痛感隱隱暗示著什么。
諸葛澹光腳踩著地,匆匆走到房門想要求證,要推開時,他卻停住猶豫起來,像是怕打碎一場夢。
深吸一口氣,他推開了房門。
清晨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瞇起來,院中含著草木味的空氣和喳喳的鳥叫無不昭示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
在院中灑掃的小廝長平聽見動靜放下了活計迎了上來:“誒呦!我的主子爺,怎的連鞋都不穿就出來了?”
諸葛澹看著年輕了幾歲的長平,恍惚中和倒在血泊里的長平重合了——真正的恍如隔世。
他啞著嗓子,估摸出個時間,裝作不經意感慨:“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就弘化三年了。”
長平扶著諸葛澹回房,憂心忡忡:“主子可是哪里不舒服?怎的連時間都記混了?如今才弘化二年。”
弘化二年啊,這一年風平浪靜,朝堂無大事,社稷尚安康,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真是,諸葛澹止不住因為激動而顫栗,這真是天公送他一場造化。
從前種種一并作前世煙云,江山輪流坐,如今往后,這贏家該到他才是。
諸葛澹再問:“府里有沒有個叫十九的?”
十九身上疑點眾多,為何臉上有叛徒刺字?照理王府的叛徒施了黥刑后應在三天內斬殺無赦,為何他還能不知緣由出了府又在最后關頭回來?王府能人異士眾多,但他從未聽說有誰還能御鷹。
但有兩件事毋庸置疑,一為十九武功高強,比之影衛不遑多讓;二為十九忠心耿耿,即便被用過刑也仍然忠誠。
此等英才,當然是盡早啟用,不要埋沒了。哪怕是為了報如今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曉的恩情,也該將人找到提拔。
長平從小就跟著諸葛澹做貼身小廝,相當于王府半個管家,除了老王爺留下來的管家沒有再比他了解王府的了。
若這十九此時便入了王府,長平多多少少也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