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水/右之伽藍(lá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能敲敲梆子,帶帶節(jié)奏。
雖然我唱戲的功夫比較差勁,但是我的自我感覺卻還行。而商君秋是個名角兒,當(dāng)他的光芒灑到舞臺上的時候,我是距離他最近的那個,除去之前的練戲,這大概算是我們的第一次合作吧。我喜歡唱戲的感覺,我更喜歡陪著商君秋一起唱戲的感覺。有時,我也會想,如果有那么一個世界——就像這個舞臺那樣,那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硝煙,沒有吵鬧,沒有抱怨,這真該是件讓人為之瘋狂的事情。可是,到了后來,我又想這樣的世界一定被死去后被埋葬的那個世界,但這也沒所謂。如果,我們可以死在一起,這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因為,我是相信人是有鬼魂在的。
連唱幾天之后,我們和好如初。但我卻不想再接著唱下去了,我發(fā)現(xiàn)每次他趕來茶樓的時候都已經(jīng)疲倦了,唱了一天的戲,我認(rèn)為他需要的是休息。為了我,他已經(jīng)做了他該做的事。到了后來,我就讓他下了戲班直接回去休息了。至于我,如果想看戲,就還去戲樓好了。生活如故,我戀此不疲。
正月過后,北平城的戲樓、茶樓又恢復(fù)了往日的模樣,出報子,掛水牌,到了晚上又是常常爆滿。商君秋所在春喜班又推出了自己新戲,一個是,另一個是,兩出戲里的頭牌都是商君秋。
是一部艷戲,是一部奇戲。陳圓圓的故事自然不必多說,這個卻是一出新鮮的奇戲,也是一出鬼戲。其中最美、最奇的場景是商君秋扮成死后的李桂蓮在陰陽河涉水,當(dāng)時場燈全滅,李桂蓮挑著點上蠟燭的桶形燈滿場耍彩。伴隨著商君秋獨創(chuàng)的魂子步,桶燈搖搖晃晃,忽明忽暗,真如到了幽冥鬼域一般。每次演到這里,臺下都是掌聲雷鳴。
就是這么一出精彩的卻在后來差點要了人的命。那天晚上,商君秋為了創(chuàng)造出更好的舞臺效果,將那桶燈來回?fù)Q肩,顫抖的燈光上下飛舞,臺下又是一片掌聲。可是,在一次劇烈的擺動過程中,蠟燭的火焰卻點著了掛在他頭上用白紙條做成的“鬼發(fā)”。霎時間,舞臺上一團火起,隨著商君秋的嚎叫,整個劇場亂作一團。
看到這里,我飛也似的從茶樓上跳了下去,鉆過擁擠著的人群,直沖向了舞臺。這時,后臺上也來了幾個人幫忙撲火。
看著商君秋一臉的痛苦,我的心都流出了血來。我紅著眼睛撕扯著商君秋燃燒的頭發(fā),全然不顧那火焰也把我的雙手燒的生疼。
很快,火被撲滅了。伴隨著一股濃烈的燒焦的味道,我含淚看了看商君秋的臉,一片片已經(jīng)被燒的通紅了。“快去找輛車,他要去醫(yī)院。”我沖著人群嘶吼著,然后抱起商君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戲樓。
在北京的協(xié)和醫(yī)院里,送走了春喜班的班主和管事的之后,我有些孤獨的守在商君秋的病床邊。他的頭上包滿了繃帶,他的美麗在頃刻間支離破碎,一如我那時的心境。他受傷了,我也受傷了。
經(jīng)過了半個晝夜的驚慌,這時的商君秋靜靜的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的露著一絲絲血跡,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手絹,蘸了一些水,輕輕的在他的嘴唇上抹了幾下。醫(yī)生說他只是輕度燒傷,可是輕傷也是傷,這場火差點要了他的命,也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靜靜的看著他,默默的流著淚。
很長一段時間里,商君秋是沒法再唱戲了,為了恢復(fù)身體,我在出院后把他強行接回了我家,住的還是原來的那間廂房。在我的潛意識里,那里永遠(yuǎn)都是他的家。
后來,我問他為什么要把桶燈挑的那么高時,他說只是唱戲唱的太投入了,我說你唱的已經(jīng)夠好的了,就算全北平城的戲班里也挑不出第二個人能唱的。他說就是為了討個彩頭,唱戲的人都好這口。他又說我應(yīng)該理解,但我就是不理解,我不希望他為了討別人喜歡而把自己的命給搭上去,那樣的話,我們兩個人都算是賠了。感情的賬,我一向算的都很清楚。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