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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商君秋又喊住了陳大壯,“等我去后臺問問孫老板,看看戲班里還缺不缺打下手的。”
我帶著陳大壯走下了樓,商君秋則直奔后臺去找孫碟仙。
沒過一會兒,商君秋興沖沖的走過來,看著陳大壯說:“孫老板說戲班里還真缺個打下手的苦力,你去不去?”
“當然愿意了。”陳大壯一臉興奮的說著,看上去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你小子運氣不賴啊。”我瞟了他一眼說。
第二天,我帶著陳大壯去沖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然后把他送去了春喜班。臨走的時候,我叮囑他說:“你可是商君秋帶進戲班的,沒有他的話,你可能還在街頭要飯呢。所以,進了戲班,你必須時刻都要站到商君秋的一邊,不許有人欺負他,要是有了什么不好的苗頭立刻就來告訴我。”
陳大壯聽了點頭稱喏,然后就歡歡喜喜的去了。
我為自己安插的這個特務有些沾沾自喜。因為平日里,商君秋總是喜歡把自己藏得很深,在我的面前,他的心情總是那么好,他的笑容總是那么多,這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露出笑臉擺給我看的。就算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名角兒,我也不相信他就一定沒有煩惱。我有些迫切的想知道他的一起,他的喜怒哀樂,他的愛恨情仇,我不希望他在那些我看不見的角落里悄悄落淚,我不希望他的笑臉在轉過身后就變成了黯然神傷。而這時候,我有了陳大壯,我希望他能為我提供一些信息。就算我要天天去茶樓跑堂,我的眼睛也要時刻不離的落在商君秋的身上,陳大壯的確幫了我一個忙。
那個時候,北京的戲班很多,名戲班也很多。戲班老板們為了把觀眾拉到自己的戲樓里,可謂耍盡了心機。當然要讓別人去聽你的戲,最關鍵的還是你要有自己的好戲。所以,很多的戲班都在不斷的推出新戲,京劇的火爆程度也算是盛況空前。常常是這家戲樓掛了新戲的牌子沒多久,對面戲樓也掛出新戲的牌子。所以,就算是一個名角兒,如果沒有十幾出拿手的好戲的話,在這里也是站不住腳的。
商君秋在成了戲班里的頭牌后,開始有了自己的包銀,戲班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演出的收入坐地分成,這個時候的商君秋已經算得上是富裕了。我笑著跟他說:“現在是不是到了你請我看戲的時候了?”
他說:“別急,我的錢也沒舍得花呢。咱再找張五爺訂兩個本子。”
對于他的提議,我當然沒有意見。后來,我們又跟張五爺訂了兩個本子,商君秋拿來之后,唱一出火一出,這次算是徹底燒透了整個北平城。
民國二十年,舉辦了一次名旦評選活動。因為十年之前已經選過一個“四大名旦”,這時候的評選頗有幾分革新時代、再樹新標的意味,北平城一時風起云涌。但是新人中唱的響的名角兒鳳毛麟角,能和梅蘭芳、程硯秋、荀慧生和尚小云這四大名旦一決高下也只有商君秋一人。我曾經問過張五爺商君秋奪魁能有多大勝算。他毫不掩飾的說:“五成。四大名旦雖然各有所長,但也是各有所短。相對來說,賽珍珠卻要顯得更全面一些,雖然現在當紅的花旦是梅蘭芳,但在我看來賽珍珠的扮相已經超過梅蘭芳了。”
我對于五爺的評論毫不懷疑,但我覺得自己還是要做一些努力,我希望商君秋可以走的更高,高到讓所有的花旦都望其項背。
那時能夠有評選資格的人,除了士農工商的代表,就是梨園中各個行當的領袖,然后還有一些名票兒。我建議商君秋自己去拜官訪友拉些選票,但他覺得那樣有失公平。所以,我決定由我來做這個勾當,然后讓他去享他的榮光。
沈家茶館在京城還有一些名聲,我也算是一個名票兒,所以那些平日里連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我也都去尋了個照面,走親訪友這種事于我來說并不是太難。對于那些固執己見的人,我還是要花一些真金白銀,畢竟,撬開一張嘴就是一張選票,積水成淵,聚沙成塔,我每天都為自己的點滴成就而沾沾自喜。
放榜之前,我特意去報社問了問評選的情況,那個朋友說“商君秋已經毫無爭議的奪魁了。”
我為此興奮不已,并在第一時間找到了商君秋,我說他是花魁。
他聽了只是淡淡一笑,“結果還沒出來,說什么花魁。”
“我已經問過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