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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猜紛紜,更多人是說當年祁進以殺手之身入純陽,雖被呂洞賓勸化,但心魔舊疾猶在,而柳公子與康雪燭盜去的便是那救命的良藥。
領(lǐng)頭大哥嗤笑了聲:“這些名門正派慣會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說到這兒聲音略微小了些:“我聽說這次的事卻是因為一個女人?!?
“女人?”
帶劍的青年目光疑惑,顯然有些不信??煽疵媲叭说纳裆凰谱骷伲粫r間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領(lǐng)頭的男人掃了眼茶棚,見零零散散幾個人并無人注意到此處才繼續(xù)道:“這件事或許在各大門派高層已不是秘密,我也是偶然間才得知曉?!?
“據(jù)說被柳公子劫走的那女人卻是當年純陽靜虛一脈首座謝云流的未婚妻。”
這話一出幾人這才有些信了。
雖說謝云流當年欺師滅祖之事為江湖所不容,但純陽靜虛一脈畢竟還在,自然不能任由這等身份的人被惡人谷欺辱了去。
看著眾人神色,領(lǐng)頭青年便知道他們想歪了:“這事雖隱秘,卻并不算難以啟齒?!?
他目光陰沉,嘴角笑意也有些不屑:“若是祁進是為了純陽顏面倒還好說,可他之所以如此大動肝火卻是因為他也愛上了那個據(jù)說容色傾城的女人。”
大唐風氣開放,可這種同門奪妻之事倒是少見。
帶劍青年想到當今陛下與娘娘,原本準備說的話也咽了下去。
幾人正說著,卻見一對男女慢慢走了進來。
這茶棚中人原本并不多,可鄉(xiāng)間桌椅也少,如此一來竟顯得有些擁擠。
小二甩了甩汗巾正準備過去,卻聽一道柔和的聲音問:“你們這里可還有位置?”
那姑娘語氣清軟,在這樣的天氣里像是春雨拂過心間,讓人不由微微舒了口氣。
桌上大漢本只是隨意抬頭卻忽然怔住了。
穿著白披風的美人靜靜站在角落里,彎著的眼眸像是江南朦朧的煙雨,繾倦難言。她那樣溫柔的笑著,連這世上最鐵石心腸的人見了也要心軟。
可那領(lǐng)頭大哥只看了眼便低下頭去,他神色自然一時倒也叫人未察覺到不對。
小二回過神來:“客官,實在抱歉,這兒只剩一張桌子還未滿?!?
他語氣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那天仙似的姑娘。
卡盧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見那唯一空著的桌前坐著一個穿著白衣的年輕僧人。
似是感受到了男人視線,閉目僧人持著念珠的手頓了頓:“兩位若是不嫌棄,可與貧僧一桌?!?
他語氣淡淡,卻是好意。
吳裙輕輕笑了笑:“多謝大師?!?
見那烏發(fā)雪膚的美人彎起了唇角,小二不由松了口氣。
這客棧中又靜了下來,卡盧比去門外喂馬,吳裙靜靜趴在桌上等他。她身子極差,從今早上岸到如今縱馬至此已是有些吃不消。
渡燈慢慢睜開眼。
那兀自看著窗外的姑娘笑意溫柔,待見那異族人轉(zhuǎn)過身去后面上卻漸漸失了血色。
她眉頭輕蹙,額上細細的水珠順著眼尾滑落,顯然已是疼極了??稍陂T外人看過來時又強撐笑容。
面色雪白的姑娘長睫輕輕顫了顫,便見面前忽然多了杯熱茶。
白衣僧人轉(zhuǎn)著念珠的手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吳裙卻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彎了彎眼眸:“大師在關(guān)心我?”
那姑娘笑起來很漂亮,唇畔的梨渦淺淺像是纏了絲的糖,直叫人心底柔軟。
渡燈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這動作由他人做來必定顯得冷漠,可白衣僧人面容清嚴,恍若金身已渡的菩提凈子,竟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吳裙靜靜瞧著他,忽然嘆了口氣:“這世上的和尚原都是不一樣的。”
白衣姑娘語氣淡淡,這話也顯得沒頭沒尾。
渡燈眸光微頓便聽她問:“大師年歲幾何?”
“已近而立。”
眉目清肅的僧人平靜道。
吳裙輕輕笑了笑:“那大師可有悟了?”
她云鬢輕散,鴉羽發(fā)絲柔順地披散在肩側(cè),更襯地面容雪白不似人間清艷。那姑娘那樣歪頭靜靜地看著面前白衣僧人,像只是好奇一般。
渡燈微微搖了搖頭。
這世上武功高強的和尚有很多,可真正得道的卻很少。他生來六根清凈,是幸也是不幸。
‘少時心堅,后無所成?!?
想起那伴他許久的批語,年輕僧人眉目淡淡。
吳裙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所以說很多高僧都是長了白胡子的。”
那散漫趴在桌上的姑娘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