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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以鶴突然想到什么,臉色驚變,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才發(fā)現(xiàn)景阮的腹部被鮮血染紅。
“叫醫(yī)生過來。”
閻以鶴震怒,他朝門口吼道。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失態(tài),他從自己口袋里拿出鑰匙解開鎖鏈,然后抱著人的手都在抖。
醫(yī)生久久不來,閻以鶴沒了耐心,他轉身出去讓傭人帶他去拿急救箱,打算先把血止住再帶人去醫(yī)療室,傭人急急忙忙的帶著他去。
景阮在這時候突然睜開眼睛。
他腹部的傷口是自己挖的,在末世生存讓他的心狠了,因為不狠不行,要保命。
他捂著傷口,看了一下別墅的高度,只有三層樓高,他直接從窗戶翻出去,踩在陽臺的邊緣,順著墻壁往下一層層陽臺的跳。
末世生存的他,膽子大了很多,身手也好很多,殘酷的環(huán)境逼著他長大。
景阮跑下來后,第一時間去找有水的地方,他跑了沒多久,就看到當初他掉下去的那一方泳池。
景阮正準備跑過去時,身后傳來動靜,他抬腳加速,沒想到腳邊傳來槍聲,有人對他開槍了。
閻以鶴手上拿著槍,他的身后跟著保鏢和醫(yī)生,他快速的往景阮這邊而來,景阮見他跟過來,直接跑到泳池邊。
“站住,景阮,你不要逼我開槍。”
閻以鶴舉著槍,威脅他道。
景阮聽到他這話只覺可笑,他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少年人了,他轉身回頭面向閻以鶴。
“閻先生,我不過是你閑暇時養(yǎng)著玩兒的寵物,為什么要緊追著我不放呢?難道我這個小人物還有什么新的利用價值?”
景阮捂著腹部的傷,臉色越來越蒼白,他眼神怨恨的看著眼前那個男人,曾經(jīng)有多喜歡,現(xiàn)在的他就有多恨。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親手殺死閻以鶴。
他討厭從天堂跌進地獄。
地獄刮去他身上一層又一層的皮,逼著他一步步成長,他沒有本事沒有能力,孩子餓得哇哇哭,他也跟著孩子一起哭。
哭完過后,他還是得出去找吃的。
他不吃孩子也得吃。
那也是他第一次拿著鐵片殺人的開端,他出去找東西,遇見一個同樣游蕩的男人,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發(fā)現(xiàn)他后想強/暴他,景阮不配合被打了兩耳光,腹部也被打了一拳。
他疼得要死,但他得回去,家里還有孩子,他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就這樣放了他的,于是他摸索到地上的鐵片,用了最大的力氣,去割對方的脖子。
一擊沒有斃命,景阮反撲回去,發(fā)瘋似的補了很多下,他也忘記自己到底下了多少次手。
他只記得手心血肉模糊,場面很是血/腥,他轉過身就吐了,只是很久沒吃東西,他根本就吐不出來什么東西。
最后他顫抖著雙手去搜對方身上的東西,把對方身上吃的值錢的都拿走了,景阮回去的路上跌跌撞撞,他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那天他回去后,抱著孩子哭了。
景阮哭完后,才開始喂孩子。
喂完孩子,景阮當天晚上就發(fā)起了高燒,一直到清晨才退燒,孩子就安安靜靜的趴在他身上。
如果一直待在黑暗里,景阮不會那么痛苦和悲憤,但因為他見過陽光,見過陽光鮮花和愛情。
所以他才會如此的憎恨閻以鶴,恨他把自己拉進陽光里,讓他以為一切都好起來的時候,又親手把他推了回去。
帶孩子那幾年的記憶,景阮下意識的封閉了,受的苦太多,多到他難以承受,每一件拎出來都是難以承受的噩夢。
“景阮,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閻以鶴拿著槍慢慢向他靠近。
景阮看著他那一副永遠游刃有余的神情,深惡痛絕,他怨恨老天的不公平,憑什么有人生活在天堂,有人生活在地獄。
他更恨閻以鶴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景阮捂著腹部,歪了歪頭,笑了一下。
他已不是少年,這個舉動做得十分突兀。
“好啊,你給我跪下,給我道歉,說你錯了,我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