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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巫女們低聲吟唱著禮樂,壺藏用手指沾起磨碎的貝殼粉末混著朱砂而成的染料,在烏倫后背落筆時,地面突然搖晃,讓這一筆畫偏。
已經在烏倫后背成形一半的羅天萬象因為這錯誤的一筆,立刻煙消云散。
巫女們吟唱的聲音停下,有個年紀小的戰戰栗栗往門口看。
“只是妖魔打過來了,”壺藏道,清洗雙手上的染料,閉目冥想片刻有睜眼,重新拿起刺青的針,他摸了摸因為疼痛而出了一身虛汗的烏倫,道,“再來。”
最古老的那棵扶桑樹,無數巫踩著隱藏在樹冠下,同樹冠一樣巨大的黃銅天盤匆匆來往,計算著方位,大聲報告結果。
赫連郁站在天盤中央,只穿了一件白袍,閉著眼睛冥想,心如明鏡般澄清。
風靈呼嘯著拂過樹葉之間,赫連郁聽到了他一直等待的聲音。
大巫低聲道:“開戰了。”
同一時刻,城墻上的樂道抽出雙刀,尖刃指向天空。
“——戰!”
第50章
戰場真不好寫你們隨便看看
已經能看到地平線上如水涌來的黑云了。
順著大地和天空,逆風而來,雷霆從最深的黑暗里閃現,更有金紅順著下坳的地面流動,不知道是巖漿還是火焰。大雪山的堡壘中,第一次面對這么多敵人的苦修武士們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們透過弓弩洞,只能看到方寸大的天地,而這方寸大的天地已經被攢動前行的妖魔們所占據。
被堅硬鱗甲覆蓋全身的巨大蚯蚓,生著一尺長犬齒的妖馬,如煙霧一般奔騰的角鹿,不該出現在陸地上的長蛟,這些還算有普通畜牲的影子在里面。而更多的妖魔不知讓人如何去形容,一座尸山如蝸牛一樣緩慢爬行在地面,或是一根巨大的陰莖左搖右擺這種尚能講個具體,更多的只是一陣風,一團火,一灘流動的水,或者世間千萬中污穢之物攪合在一起后,形成讓人惡心得看不下第二眼的形狀,想要描述它們就太超出苦修武士們的能力了。
然而他們依然是白陸幾代供養,經過千錘百煉的士兵,就算大腦一片空白生理上惡心得想吐,肉體的記憶依然能驅使他們將弓弦拉到弓弩的扣機上。
這個時候也無需用準星瞄準了,經過巫們祝福的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向天空,這些箭矢比人還長,有三指粗,流線的表面漆黑黯淡,箭頭三棱,血槽極深,更有毒巫抹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它們齊齊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箭頭的方向從向上變為向下,不知道多少巫放出了他們的風靈,夾著箭矢向奔騰的妖魔們射去。
哪怕有大巫呼喚天降流星,也不可能有這樣威勢了。
這幾年有妖魔們被大安壓著打,這次若不是南海的王承諾能讓它們吃飽,它們才不會參與這場戰斗,從天邊而來的密密麻麻箭雨讓不少妖魔心里打起退堂鼓,但是它們只是猶豫了片刻,利爪和大嘴就將它們撕碎和吞下,臨死之前它們聽到有一個高昂的女聲穿過狂風和戰角的嚎叫,如獅子一般咆哮,驅使妖魔們冒著箭雨向前。
那不能說是不美妙的嗓音,天生能讓妖魔們按她說得去做。
雪滿坡的母親,南翰海中的王者以一只逃跑妖魔的尸體為盾牌,擋下箭矢。待這第一波箭雨過去,她甩開扎成刺猬的尸體,另一只手握著從尸體中掏出的血淋淋心臟,櫻桃小嘴瞬間化為血盆大口,將心臟吞下。一邊用力咀嚼,她一邊抬頭,望見了山口城墻上,那個身著戎裝的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