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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幡吹揚起,雷鳴般的鼓聲已經響了三次,人們等待著阿日善登上祭臺,但是大巫帳篷的主人不知為何在拖延時間。
“殿下和大安的陛下還沒有到嗎?”阿日善在祭臺后,焦躁地用手掌撫摸自己的面孔。
在替他拿著權杖的巫臣說話之前,同樣在祭臺背后的云屏城城主懶洋洋在地氈上翻了個身,他躺在珠蘭的大腿上,享受少女帶給他的柔軟和溫度。
他喟嘆了一聲,“不用急,他們不會離開的。”
城主說的沒錯,首先趕回來的是大安的皇帝,他一身酒氣混雜某種讓人嘔吐的氣息,讓人懷疑他來的路上是不是掉進某個茅坑,他說自己可憐的侄子傷寒加重了沒法參加,然后再等了片刻,赫連郁才牽著烏倫匆匆趕到。
大巫看上去十分疲憊,鳥顱骨下露出的下巴顏色灰白,他呼吸急促,可能是路上走得太急導致的,因為耽誤了所有人的時間,他到達后的第一件事是表達他的歉意。
“先入席吧,殿下。”城主支撐著爬起來,“讓我們把歡慶前的最后一步完成。”
冬祭歡慶前的最后一步是清算。
清算過去一年的罪孽,就可以展望未來了。
祭臺后,有為城主搭起的坐臺,套上錦衣華服后更像骨頭架子的城主和他的客人們一一入座,赫連郁的座位被安排在城主身邊,這是青陸對赫連這個姓氏的尊重,赫連郁身邊才是皇帝,然后是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干什么的烏倫。
烏倫膽戰(zhàn)心驚。
他小心翼翼地把凳子往右邊移動一個巴掌的距離,因為他右邊高大的男人對他產生的壓迫感猶如一座插入云霄高山,而且是一座隨時都可能傾覆下來的高山。
一般來說,烏倫并不需要如此擔憂自己會不會被皇帝恁死,畢竟他是屬于大安國師的被保護者,但過去的經歷帶給他敏銳的感覺,少年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和他舅舅的關系,似乎產生了很奇怪的變化。
最明顯的異常是,大巫趕到后,除了打招呼,沒有和大安皇帝說第二句話。
這兩個人,一個臉上被碩大的鳥顱骨遮掩,看不清神情,一個十分開心地在笑,特別開心的的那種,露出了十二顆雪白也牙齒和紅色的牙齦。
……總覺得他們兩個下一刻要打起來了,烏倫默默想。
這樣想的很明顯不止他一個,坐臺上大部分人都覺得屁股下的凳子變成了刺猬。
可能也出于此事考慮,也可能是因為之前浪費了時間,祭臺上阿日善語速很快,拖上祭臺的罪人如果沒有被證實無罪,就是砍頭。而劊子手的刀磨得又利又亮,砍下一個人頭不比剪下一撮頭發(fā)慢上多少,勇士們抬下尸體的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堆積在祭臺上的尸體還是把祭臺徹底染成鮮紅。
偷主人家東西的奴隸……瀆職的勇士……掐死自己妻子的丈夫……
阿日善把又一塊寫著罪名的木塊丟進火盆中,低下頭看新木牌他眼角瞥到幾個窈窕的身影被勇士壓上來。
最后一批罪人,拜日教的巫女們。
沒有物證,也沒有人證,讓她們被送進牢房的大安皇帝已經承認自己是亂說的了,阿日善看了一眼這些可憐的小鳥兒,從手臂上的淤痕看,她們在牢里過得可不是很好。
“向扶桑發(fā)誓,”阿日善說,“你們可有向云屏城的人們投毒,殺害他們,或是做下別的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