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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宗主突然停下步伐,回過臉來似笑非笑,“呂公子。”
呂殊堯也似笑非笑地回應他:“岳宗主。”
他咻地轉身,將暗處意欲靠近的人用鞭拽了出來,箍到跟前。看清來人后,冷笑一聲:“三少主。”
何子慮定身符還留在手中,已經被斷憂先發制人動彈不得,卻是溫然跟著重復叫了一聲:“呂公子。”
岳宗主陡然變臉,把劍一扔,雙臂猛然一振,十指迸出紺紫煞氣!呂輕城自呂殊堯身后提劍迎上,沒有馬上攻擊,而是低低叫了一聲:
“阿堯。”
那煞氣就似在空中凝住了。
“……你在叫誰?”他問。
呂輕城對原身,哦不,應該是對鬼主幺郎,了解熟悉程度,超乎想象。
“從前我陪你練劍。”她慢慢地、輕輕地開口,“你似乎很不喜歡你的劍、很不喜歡用劍。”
“尋常修士撿劍,無需彎腰,凝一縷靈力,隔空牽引,佩劍便可飛回手中,如此才不耽誤攻防節奏。”呂輕城說,“可你不一般。每次我將你的劍挑落,你從不好好拾。或者說,你一定要繞到劍尾處撿劍。”她抬起傾城眉目,“與你方才的舉動,一模一樣。”
“……”
“你這么了解我,倒是我沒想到的。”他偏頭一笑,“也對,畢竟一起生活了十二年。”
十二載歲月經他口輕飄飄說出來,不帶一點多余情感,呂輕城眼圈驀地紅了,卻是沉著應他:“是啊,十二年。”
仿佛不死心似的,她追問道:“十二年里,你可曾真心……真心把我們當作……當作家人?”
他眨著岳宗主那雙并不年輕意氣的眼,卻顯得無比俏皮閑適。他似是認真思考了一番,慢悠悠地說:“家人是什么?我只知道娘親。”
呂輕城白了臉色。
又問:“可是,你給我送宵夜……”
他又絞盡腦汁回想,呂輕城安安靜靜等著他,他終于想起來了:“啊,應該是因為你們人間飯菜實在太難吃了,呂輕松非要做給我吃,我下不去口,便只好端給了你。”
呂輕城閉上了眼:“那簪子……”
“簪子?”
他似乎不想再費腦筋回憶,“想不起來了。”
呂輕城便自己道:“是不是……為了讓我跟你一起算計二公子……”
“嗯,很有道理。”他贊同地點頭,“一定是的。”
她淚滾面龐,轉頭對呂殊堯說:“錯了,全錯了。”
“……姑姑。”呂殊堯輕聲喊她。
“姑姑。”鬼主也跟著喊了一聲,“姑姑。你為什么哭呢?”
他斂去法力,走近,伸手幫她擦眼淚。感受到灼燙那一刻,他不知何謂地頓了頓手指。
皺著眉,奇怪道:“人的眼淚怎么這么燙?蘇澈月的是這樣,呂輕城的也是這樣。”
“怎么好像比我那里的熔漿還要燙啊。”
不過他很快把這個奇怪的問題拋之腦后:“姑姑,我們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你應該會幫我,而不是他。對不對?”
呂輕城握上他手背:“我哭,是因為我曾不顧一切地愛過你。”
他依舊皺著眉,聽了這話,像孩童被欺騙似的瞪向何子慮:“你不是說,我無法擁有愛嗎?”
“怎么會有人說愛我?”
何子慮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算了,算了。”他說,“總說這些沒意思的事情,還不如殺人好玩兒。”
“澈月在哪。”
丹田處忽然開始隱隱作痛,呂殊堯強忍不適,握緊鞭鞘,不斷重復:“澈月在哪。”
何子慮和幺郎對看一眼,笑了笑,臉上浮出一絲狎昵:“他累了,在休息呢。”
鞭影一閃,他便被勒得喉頭突起、青筋暴露。紫光在洞中映得他臉如倀鬼,呂殊堯說:“何子慮,你和他勾結?”
他掙扎著去扯鞭子,“……各……取所需罷了。”
斷憂鞭上忽添倒刺,尖鋒刺破皮肉,直直扎進他脈搏里,紺紫法力滲入,他痛得慘叫出聲。呂殊堯微闔了眼,丹田中裂掉一半的靈核本就持續性鈍痛,因動了靈力更是加劇。
像是將潰爛的傷口,殘忍地放在烈火上灼燒,放在海水里浸泡。
原來……靈核裂過,再施展法力,是這樣的痛。
“……澈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