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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殊堯捻起他烏黑長發,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好。”
他退開幾步,蘇澈月亮出蕩雁,守候在側。
呂殊堯化出一把長劍,是問五少主何子絮借的靈劍,不算高階,跟眼前所有斬殺過各路鬼怪的名劍寶劍相比,可謂相形見絀。
但給他用來施展裂魂斬,足夠了。
他閉上眼,卷長的發連同衣擺齊舞于風雪間。腦海中畫面如走馬觀花,流光掠影,卻都一一為他停駐。他在光影中伸出手指,便如牽引命門樞線,撥動軸心齒輪。他學著灼華宮幻境里常徊塵那套行云流水的招式動作,雙掌合十于胸,全身靈脈涌動成流,循著七經八脈奔滾而上,匯聚掌心,凝成一團耀眼奪目的光。
蒼穹靜止,連雪花都不曾敢自在飛舞,無數視線緊張地網住他。
下一瞬,他手腕陡然翻轉,雙掌旋即一上一下,以雷霆之勢凝力旋開,磅礴的靈力四下激蕩,卷起獵獵山風。那把靈劍“錚”的一聲清越,自劍鞘破壁而出,精準落于他掌心。他雙臂一展,長劍入懷!
裂、魂、斬——
山脊頓如巨龍復蘇,龍吟貫日,虎嘯穿心,風與雪皆舞亂了方向節奏,被這股沛然莫御的氣勢攪碎,天地變色。
他懷中劍抖得鐺鐺作響,錚錚狂鳴,一道撼天動地的巨大紫光從他身體里迸發而出,如驚雷裂空銀河倒懸,徑直射向四面八方,照得每一寸空氣都現出通透裂隙!
千軍萬馬皆失語。
紫光映過蘇澈月的臉,他目不轉睛看著他,眼底翻涌的依戀里透著無人察覺的緊張,連指尖都因這一瞬的等待,微微生顫。
數刻后,游蛇般籠罩天地的紫光褪去,隆聲散盡,山河歸于寂靜,雪花飄飛如舊。
昆侖山忽而像從未有人來過,所有人立定不動,不知所從,茫然無措。
岳宗主:“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是不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蘇澈月還是牢牢看著他,目光鎖著他,他站在原地,并未睜眼。
“鬼主出來了嗎?”
在云長老授意下,眾多修士拔劍面向外圍成一圈,已經做好御敵準備,“他在哪兒?”
蘇澈月喉間發緊,眉心微痛,走上前去,伸手撫摸他的發鬢。
“老公。”
他沒有睜眼。
“……夫君。”
還是沒有睜眼。
“呂殊堯。”他的聲線有些發顫,“睜開眼,看看我。”
“看看我。”
“二公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裂魂斬是否出了差錯?”
“既然有可能逼出鬼主,那是不是也有可能裂出的是二公子口中所謂異世之人?”
蘇澈月倏然心慌意亂,即使是他裂出,即使是他裂出了……也應該按照說好的,到移魂結里來,到自己懷里來……
可移魂結是空的,懷里是空的。
他去哪了?他又去哪兒了?
驀地有人從側面山坡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奔上,奔向修士圈:“救命、救命!鬼王——”
他周身靈力紊亂,衣襟上數處破損,身上掛彩。岳宗主將他攙起,認出了他:“……四少主,四少主?”
何子風抬起臉,神色蒼白如紙,原本周正五官此刻嚇得飛散:“是、是我,岳宗主!”
“靈寶鋪子不擅攻伐,懸賞令未召何家,四少主為何來此涉險?!”
“不光我來了,三哥也來了!”何子風焦急道,“三哥說靈寶鋪子也是修界一員,即使未得二公子和懸賞令相召,也應主動請纓,不可作縮頭烏龜!”
圈里靜默須臾,紛紛道,“三少主大義……”
“三哥有危險!求各位宗主快去救他吧!”何子風顫巍巍地要跪,“方才我們從坡下來,見漫天紫影爍爍,尚未及反應,那紫影忽成猙獰人形,二話不說便朝我們襲殺過來,將我們的人悉數打傷,把三哥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