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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他一沖出去,雨立刻就停了,云開霧散,天空瞬間恢復了明亮之色。
呂殊堯道:“真是他搞的鬼?!”
常徊塵早就拐著人跑了,哪里還會有人回應姜織卿。可憐的哥哥跪在長街中央,愧疚得雙眼發紅,拳頭砸在濕冷地面,石板上滲了血。
他不知待了多久,天又黑了,真正的夜晚來臨。姜織卿失魂落魄地站起,往遠處走去。
這個時候,他還好端端的活著。如果真如姜織情所說,那他是怎么死的?
蘇澈月望著姜織卿離去的修頎背影:“跟著他。”
他們正欲邁步,突然又是一陣猝不及防的乾坤翻轉,仿佛懸賞令根本不想讓他們循著姜織卿的蹤跡。呂殊堯本能地將蘇澈月攬過來,與此同時,一只手掌護在了呂殊堯腦后。
眼前景象快眼前景象快速扭曲重組,再清晰過來時,是灼華宮那座山谷。
“宮主宮主,是宮主!”一聲滿含驚喜的清亮少女音。
“宮主來了,都排好隊啊!不要插隊!”
原本靜謐得連落花聲音都能聞見的山谷瞬間熱鬧起來,呂蘇二人對視一眼,循著聲源方向走去。
花落空地間,灼華宮女弟子們排起了長隊。她們各個巧笑嫣然,翹目以盼,在隊伍里和前后排的人嬉聲攀談。
“這是我第一次見宮主。”
“那我比你幸運,我入門的時候已經見過了。”
“宮主生得好不好看?”
“待會你就知道了。那根本不能用好看來形容,簡直就是天仙下凡。”
“好期待好期待!”
呂殊堯和蘇澈月也跟著她們翹首看去,人群盡頭隱隱約約有紅衣漏出。
他和蘇澈月一起,旁若無人暢通無阻地走到隊伍最前面。
他們看到了常徊塵。
依舊是蒼白面孔,滴血紅唇,狐貍眼逼入美人鬢。只是他沒再像那夜一樣上妝,額頭也還不曾有那道讓人心生憐惜的疤痕。
常徊塵笑如春風,手中握著只細毛筆,同姜織情做過的那樣,在給姑娘們逐個描花鈿。他雖然是男子,手卻相當靈巧,畫出來的花瓣躍然膚上,與山谷間繁花爭艷也絲毫不遜色。
每一個經他手的姑娘面容都有如錦上添花,令人見之不忘。每一個排完隊的仙子都揣著心滿意足的情緒,在眾人艷羨聲中害羞地低頭跑掉。
正當此時,有弟子穿過花林來報:“宮主!那人又來了。”
常徊塵專注描鈿,眼也不抬:“嗯。”
那弟子說:“宮主,他每天都來,在結界外沒日沒夜地守著,是不是有什么事?”
常徊塵:“不知道。”
他驀地想起來什么,筆尖一凝,掀起狐眸:“姜織情呢?”
“織情想念她哥哥,吃得太少,又病了。”
常徊塵掃興地嘆了口氣,對著長長的隊伍道:“今日就先到這里,明日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你們再來吧。”
眾姑娘比他還要敗興,失望地嘩然一陣,三三兩兩散去。
等山谷無人,常徊塵紅衣一撩,足下一點就來到了瀑布結界之外。所幸這是幻境,呂殊堯和蘇澈月的移動速度也被動加快,眨眼便緊跟上常徊塵的身影。
姜織卿站在瀑布外,本就洗得灰白的衣衫破舊,神色憔悴,見到紅衣翩然而落時,先是一愣,繼而恨恨道:“常徊塵,把情情還給我!”
常徊塵:“真是沒良心。你妹妹在我這吃得好睡得好,我還免費教她修煉,你怎么連一句尊敬的宮主都不叫?”
“你——你是不是欺負她了……”
常徊塵沉下臉色。
“外界都說,你常徊塵嗜淫成性!”
“是嗎?”常徊塵道,“我就是嗜淫成性,你又能拿我怎樣?”
“你要是敢欺負她,”姜織卿死死盯住他,牙關咬緊,“我、我就殺了你……”
“那你來試試,能不能殺了我?”常徊塵冷笑著負過手,“你既沒有劍,我也不用劍,不動靈力同你打。”
姜織卿怒而上前,灰衫霎時與紅衣糾纏在一起。他非修真之人,身法卻極為肅銳,二人肢體相抗數下,常徊塵身形不如他高大,最后居然被他牢牢鎖住肩頭。二人前胸貼著后背,姜織卿半低著頭在常徊塵耳后道:“還給我!”
常徊塵笑了起來,微偏過臉看姜織卿,輕佻的聲音近在分寸,“我今天生得白嗎,小花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