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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殊堯看向蘇澈月。

“我自然信兄長。”蘇澈月說。

蘇清陽點(diǎn)頭：“那我倒要問問，你們?yōu)楹误E然出現(xiàn)在她房前？”

蘇澈月抿唇不語，呂殊堯出來當(dāng)擋箭牌：“哦，她夜里迷路，我送她回房，有些不放心，所以半夜醒來想去看看。誰知驚動了二公子跟過來……”

呂殊堯從袖里摸出沒來得及扔的彩紙：“諾，糖紙為證。”

“呂殊堯，柔柔才七歲。”蘇清陽正襟危坐，告誡道，“小孩子都喜歡美的東西，更沒有辨識能力，見到漂亮的人或物就會沒頭沒腦跟著走。縱使這樣，你若受過些家教，便該知道，對一個(gè)七歲的女孩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什么都沒做啊。”呂殊堯攤開手，“大公子是在夸我生得漂亮嗎？”

“還有，我與大公子同樣是在深夜探訪她房間，為什么我就是心懷叵測？觀人如照己，大公子這樣看我，是否自身也目的不純？”

這應(yīng)該是呂殊堯第一次正面直懟蘇清陽，蘇清陽訓(xùn)他訓(xùn)慣了，沒想明白人怎么突然就硬氣了：“你！呂殊堯！”

呂殊堯佯裝躲到蘇澈月坐著的輪椅后面：“二公子，他很兇。”

蘇澈月長眉微蹙，倒是破天荒由著他躲，什么也沒說。

轉(zhuǎn)什么性了這是？

二人回到房間，蘇澈月一直沉默。呂殊堯把他扶到床上：“你還有疑問，是不是？昨夜你也見到那小姑娘了，她根本沒有蘇清陽說的這么怕人。說不定就是蘇清陽找的借口。”

蘇澈月道：“沒有。許是我出現(xiàn)了幻覺，才會聽到那些不尋常的聲音。”

“二公子，我看起來真的很好騙嗎？”呂殊堯痛心疾首，“你若是真的相信，剛才我通篇扯謊，你為什么不揭穿我？”

蘇澈月嗤嘲：“我喜歡看傻子演戲。”

“……”呂殊堯長長“唉”了一聲，仿佛全天下的愁情怨氣都被他嘆完了，“二公子，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和大公子說話，和同我說話，判若兩人。”

“只有蠢貨才會剛發(fā)現(xiàn)。”蘇澈月冷酷無情，“呂殊堯，我沒殺你，你就該五體投地馬首是瞻了。”

“……”聽見“殺”這個(gè)字，呂殊堯趕緊腹問系統(tǒng)：“恨意值有變化嗎？”

「沒有，訪客。」

還好還好……

不對，沒升但也沒降，卡得四平八穩(wěn)！太挫敗了吧？？

呂殊堯悻悻回到小榻。見蘇澈月還在垂眸思索，他隨口道：“你若還不放心，我們?nèi)ニ抑锌纯矗俊?

蘇澈月想了想，是個(gè)辦法，便說：“好。”

田今巷位于城東大街拐角，頗有鬧中取靜之感。這條巷子里的人都愛養(yǎng)些花草綠植，這家老槐木，那家爬山虎，隔壁還有一棵不算高大的梨樹，一看便是新栽不久。

因是冬日，樹木蕭瑟，北風(fēng)吹過只剩枯燥的沙沙聲。呂殊堯又替蘇澈月緊了緊外氅，推著輪椅，緊跟在牽著柔柔的蘇清陽身后。

“蘇哥哥，我們?yōu)槭裁从只丶襾砹耍俊比崛嵫鲋煺娴男∧槅柼K清陽。她拳頭太小，只夠攥著蘇清陽一根小指，拉得很緊。

蘇清陽回頭看一眼，放慢腳步解釋道：“另一個(gè)蘇哥哥想來看看你爹娘，看完我們就離開，好不好？”

枯得發(fā)黑的落葉被風(fēng)吹向屋頂，柔柔順著看過去，忽地?fù)溥M(jìn)蘇清陽懷里：“我怕！”

軟軟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呂殊堯彎腰與蘇澈月對視，眼神里寫著：難道我們真想錯(cuò)了？

蘇澈月一直在不聲不響觀察四周，呂殊堯傾身下來時(shí)他低聲說：”我來過這里。”

“嗯，沒錯(cuò)，”呂殊堯也低聲在耳邊回應(yīng)他，“一年前你救的那個(gè)孩子，青桑，他家就住田今巷。”

他離得近，話語間呼出的溫?zé)釟庀⑴c朔風(fēng)糾纏相碰，形成促狹而過的暖流，拂得蘇澈月耳后微癢。

蘇澈月出神一秒才搖頭：“不止。”

三言兩語，蘇清陽停下腳步，輕撫柔柔后腦勺：“到家了，柔柔，去喚阿爹阿娘出來。”

蘇澈月看著眼前的院子，忽然說：“孟士杰，孟先生。”

柔柔推門，然后又躲回蘇清陽身后。少婦迎聲而出，先看到蘇清陽有些詫異，再往他身后看去，更是驚訝。

“大公子和二公子？”她愣了幾秒，興奮回頭對屋里喊：“孟郎，稀客來了！”

一臉書生相，文質(zhì)彬彬的男人從里面走出來，二人站在一起，正是今早見過的那對年輕夫婦。

呂殊堯恍然大悟：“這里你也來過。”

孟士杰領(lǐng)著夫人上前行禮，二人都很高興，忙把貴人都迎進(jìn)門去。院子不大和屋子都不算大，卻很簡單整潔，房間里更是收拾的一塵不染。陳設(shè)與歇月閣有點(diǎn)像，案臺、書架、古琴，只是材質(zhì)遠(yuǎn)沒有歇月閣的好。